王德茂被抄家的消息，像一陣狂風，席卷了整個江南。
那些還在觀望的大戶們，再也坐不住了。
有的人主動把強占的土地和房屋退還給老百姓，有的人主動把貪汙的銀子交出來，有的人主動到府衙投案自首。
趙文華每天從早忙到晚，接待這些投案的人，登記他們退還的財物，安排受害者來認領。
府衙的院子裡堆滿了銀子和地契，師爺帶著幾個賬房先生，日夜不停地記賬。
可也有不死心的。有個姓錢的絲綢商人，叫錢萬春，家裡有幾十家織坊，雇傭了上千個織工。
他不退地，不交銀子，也不投案。他把織坊的織工召集起來，說朝廷要收他的織坊，分給織工們。
織工們信以為真，跟著他鬨事，堵住了府衙的大門，不讓趙文華進去辦公。
趙文華站在府衙門口，看著那些鬨事的織工，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讓人去請林嘯，林嘯帶著白狐營的士兵趕來了。士兵們穿著鋼甲，背著火槍，站在府衙門口，一字排開。織工們看見這些士兵，嚇得往後退了幾步。錢萬春站在人群後麵，大喊。
“別怕！他們不敢開槍！朝廷要收我們的織坊，我們沒了活路，還不如拚了！”
林嘯走到錢萬春麵前，盯著他。“朝廷要收你的織坊？誰說的？”
錢萬春說。“我……我自己猜的。陛下在蘇州查了這麼多大戶，肯定也要查我。我不如先下手為強。”
林嘯笑了。“先下手為強？你以為你這些織工，能擋得住朝廷的兵？”
錢萬春的臉白了。林嘯一揮手，士兵們衝上去，把錢萬春按在地上，五花大綁。織工們看見錢萬春被抓了，頓時亂成一團。有人想跑，有人跪下求饒，有人站在原地發呆。林嘯站在台階上，大聲說。
“你們聽著！朝廷不是要收織坊，是要查那些欺壓百姓的大戶。錢萬春欺騙你們，利用你們，讓你們替他擋災。他的織坊，朝廷不會收。你們該乾什麼，還乾什麼。誰要是再跟著他鬨事，以造反論處！”
織工們麵麵相覷，有人小聲說，原來是這樣。有人罵錢萬春不是東西。有人散了，回家去了。錢萬春被押到顧清辭麵前，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草民一時糊塗……”
顧清辭低頭看著他。“一時糊塗？你欺騙織工，煽動他們鬨事，這叫一時糊塗？”
錢萬春說不出話。
顧清辭說。“你的織坊，朕不收。你的銀子，朕不拿。你的地，朕也不分。你老老實實做你的生意，別搞事。再搞事，朕把你這身皮扒了。”
錢萬春磕了三個頭。“草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顧清辭擺擺手，讓人把他放了。錢萬春連滾帶爬地跑了。
消息傳開之後，江南的大戶們徹底老實了。他們知道，顧清辭不是要他們的命，是要他們守規矩。守規矩的，留。不守規矩的，走。走不了的，死。沒人敢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
顧清辭在蘇州待了一個月，處理了上百個案子，退還了上萬畝土地，上萬間房屋，上百萬兩銀子。老百姓的日子好過了一些，可她知道，這隻是治標，不是治本。江南的積弊太深，不是抓幾個人、退幾塊地就能解決的。她得從根子上改。
她把趙文華和林嘯叫來。
“趙文華，朕想在江南設一個巡察署，專門查官員的不法行為。你當巡察使，林嘯當副使。你們帶著人，一年四季在江南各地巡視。查到貪官，抓。查到庸官，撤。查到奸商，罰。查到惡霸，關。不管是誰，不管他背後有誰，一視同仁。”
趙文華說。“陛下，巡察署的官員，從哪兒調？”
顧清辭說。“從京城調，從新城調，從白狐營調。調那些有本事、有膽量、不怕得罪人的。調那些在均田令和鐵規中表現突出的。調那些跟著朕從新城打出來的老人。他們信得過。”
趙文華點了點頭。“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顧清辭說。“還有，朕想在江南辦幾所新式學堂。不是教四書五經的那種，是教農學、工學、商學的那種。江南是魚米之鄉，是絲綢之府，是商業之都。江南的百姓，需要學這些東西。學會了，就能自己謀生，不用靠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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