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微光穿透沉沉夜色,灑在皖郡郡守府的飛簷鬥拱之上,徹夜通明的燈火漸漸熄滅,卻掩不住府內剛正凜然的氣息,也壓不住府外百姓壓抑許久的憤懣與期盼。昨夜貪官周延儒伏法的消息,早已如春風般吹遍皖郡城的每一條街巷,那些飽受貪官欺壓、流離失所的災民,含冤莫白的小吏,失去親人的百姓,天不亮便攥著狀紙,扶老攜幼聚集在郡守府衙門前,黑壓壓的人群排起長隊,卻無人喧嘩,皆在靜靜等候欽差大人開衙做主。
蕭辰晨起梳洗完畢,換下昨夜沾血的玄色常服,身著一身素色錦袍,周身少了幾分深夜辦案的凜冽殺氣,卻依舊氣度沉穩,眉眼間滿是為民做主的堅定。他剛移步至正廳,便見李婉清由小翠、碧玉陪著緩步走來,女子身著淺碧色羅裙,妝容素淨溫婉,眼底帶著淺淺關切,顯然是聽聞百姓齊聚府衙,特意前來相伴。
“夫君,今日開衙受理民冤,我想陪在你身側,一同聽聽百姓的苦楚,若是能幫著安撫一二,也是好的。”李婉清輕聲開口,語氣溫柔卻堅定,她深知蕭辰心係百姓,也懂這世間疾苦,不願讓他一人麵對滿廳冤屈。
蕭辰看著她眼中的真誠,心中一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聲道:“婉婉辛苦你了,堂內冤情難免沉重,若是聽著不適,便告知我,切莫強撐。”李婉清輕輕搖頭,眼底滿是篤定,她願與他一同分擔,無論是朝堂風雲,還是民間疾苦。
不多時,蕭辰攜李婉清一同來到郡守府正堂衙署,他端坐於公案主位,李婉清則坐在他身側特設的軟椅上,沒有絲毫嬌怯,身姿端正,靜靜等候百姓入內。小翠與碧玉侍立在旁,影衛們分列衙署兩側,身姿挺拔,嚴守秩序,整個正堂肅穆又安穩。
“傳我命令,今日凡皖郡百姓,有冤屈者、有狀告者,無論貧富貴賤,皆可入衙申訴,影衛值守維持秩序,不許任何人阻攔,務必讓每一個百姓的冤情,都能上達天聽!”蕭辰聲音清朗,渾厚有力,傳遍府衙內外,讓門外百姓心中的忐忑消散大半。
最先上前的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拄著開裂的木拐杖,顫巍巍跪倒在堂前,手中攥著一張皺巴巴、被淚水浸得發軟的訴狀,枯瘦的手指不停顫抖,哭聲沙啞:“欽差大人,青天大老爺,求您為小民做主啊!今年洪災泛濫,田地儘毀,朝廷下發的賑災糧米,小民全家一粒都沒領到,周延儒的手下把糧米扣下,高價賣給災民,小民的孫兒才七歲,硬是被活活餓死,老伴也憂思過度,一病不起啊!”
老者的哭聲撕心裂肺,堂內氣氛瞬間凝重,身後的百姓見狀,紛紛紅了眼眶,怨聲、哭聲此起彼伏。李婉清端坐一旁,靜靜聽著老者的訴說,秀眉微蹙,眼底滿是憐惜與不忍,她輕輕抬手,示意碧玉端來一杯溫水,親自遞到老者手中,溫聲安撫:“老人家,莫要太過傷心,慢慢說,欽差大人定會為你主持公道,絕不會讓作惡之人逍遙法外。”
她的聲音輕柔溫和,如同暖陽拂過,讓激動的老者漸漸平複下來,捧著水杯,連連對著李婉清叩謝,心中感念這位欽差夫人的和善。蕭辰看向身側的李婉清,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有她在旁安撫,滿廳的焦躁與悲戚,竟緩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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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百姓們依次上前申訴,有人控訴周延儒縱容手下強占良田,致使農戶流離失所;有人舉報其黨羽欺壓商戶,巧立名目搜刮錢財;有人哭訴家人因揭發其罪行,被暗中殘害,拋屍荒野;還有清廉小吏,冒著風險呈上當年被逼迫偽造的賬冊,樁樁件件,皆是周延儒及其黨羽犯下的滔天罪行。
李婉清始終端坐蕭辰身側,不曾有半分懈怠,每一位百姓申訴時,她都悉心聆聽,遇到年邁體弱、情緒激動的,便柔聲安撫,遞水攙扶,用女子獨有的溫柔,化解著百姓心中的悲苦與憤懣。她雖不插話斷案,卻用細微的舉動,讓百姓感受到暖意,不少百姓看著這位溫婉和善的夫人,心中更是篤定,這位欽差與夫人,皆是真心為民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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