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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凝被送走之後過了十來天，紀淵那邊來了信。
信是直接送到侯府的，紀淵的筆跡，寫得密。他說桑晚凝坐的那輛馬車出了京城往南走，走了五天到了一個叫臨水驛的地方，停了一天。
那天晚上有人去驛站找她，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一件灰布直裰，看著像是個跑生意的。兩個人在驛站後頭的院子裡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那人走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隻包袱。
紀淵讓人跟了那人一段，跟到臨水縣城裡，那人進了一間叫“福來客棧”的鋪子，上了二樓靠裡那間房。紀淵的人記下了門牌號，又在客棧門口守了兩天，沒再見那人出來。
沈枝意把這封信看了兩遍，折好收進匣子裡。晚上宋鶴眠回來，她把信拿給他看。他坐在桌前看完，沉默了一息，說了句“那個客棧是二皇子府上名下的”。
沈枝意問了句“你怎麼知道”。他說“紀淵查過，臨水縣那間福來客棧的東家姓周，跟二皇子府上那個周管事是同宗”。沈枝意嗯了一聲，把信收進匣子裡。
過了幾日，紀淵又來了信。這回說得更細了些。那個在臨水驛找桑晚凝的男人姓吳，是二皇子府上一個跑外務的，專管南邊幾個縣的田莊和鋪麵。他在客棧裡住了三天，走的時候沒帶那隻包袱，包袱還在他屋裡擱著。
紀淵的人趁著打掃的工夫摸進去看了一眼，包袱裡是幾封信和一本冊子。信沒敢動，冊子翻了兩頁，記的是臨水縣幾間鋪麵的進出賬，其中有一間叫“白記雜貨”，賣的是南北乾貨，其中一項是白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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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意看到這裡停了手，把信擱在桌上，站起來去灶房燒了壺水。水開的時候她端著茶壺回來，坐在桌前又看了一遍。她把這封信跟上一封擱在一處，拿筆在紙上記了幾個字——臨水縣、福來客棧、吳姓男人、白記雜貨、白果。記完了把紙折好收進匣子裡。
晚上宋鶴眠回來，沈枝意把第二封信拿給他看。他看完沒有立刻接話，坐在桌前翻了兩頁冊子，說了句“她這是想從南邊繞一圈，拿白果做文章”。沈枝意問了句“什麼文章”。
他說“白記雜貨賣白果，要是有人在裡頭做手腳，說沈記的白果是從那邊進的貨，出了事就能往你鋪子上潑臟水”。沈枝意沉默了一息，說了句“那我去查查白記雜貨的底細”。
第二天沈枝意讓沈文州去臨水縣跑了一趟。沈文州去了三天，回來報說白記雜貨在臨水縣城南街上，門麵不大，兩間開麵，賣的是南北乾貨和幾樣醃菜。
東家姓白，本地人，做了十來年買賣，跟二皇子府上沒什麼來往。但沈文州在鋪子對麵蹲了一下午，看見有人從後門進去過兩回，進去的人穿的是灰布直裰，跟紀淵信裡寫的那個姓吳的男人打扮一樣。
沈枝意把沈文州報的記在了紙上，跟之前那頁擱在一處。晚上宋鶴眠回來，她把沈文州的話跟他說了。他聽完嗯了一聲，說了句“白記雜貨的東家不知情，是那個姓吳的借了他的鋪子做幌子”。沈枝意問了句“他想做什麼”。
他說“想在白果上做手腳，讓你鋪子裡的貨出問題”。沈枝意沉默了一息，說了句“那我不從他那邊進貨就是了”。他看了她一眼，說了句“你不進，他也能栽贓”。
過了幾日，宋鶴眠讓紀淵把查到的東西收攏齊了，遞了一封折子上去。折子裡沒有點名二皇子，隻說臨水縣有間鋪子借著南北乾貨的幌子，替人私運白果，以次充好，擾亂市價。
折子遞上去之後過了幾天，臨水縣那邊來了消息，白記雜貨被當地衙門查了一回，從後屋搜出幾麻袋發黴的白果，還有一本記著進出貨的冊子。東家姓白的被叫去問話，問了半天才放回來，鋪子關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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