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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昏昏沉沉，隱約能感覺到外界的動靜。
婁霽雪好像抱起了她，朝著什麼地方狂奔，他抱人的手法很糟糕，顛地沈明夷胃裡一陣翻湧。
她想出聲吐槽幾句，奈何眼皮實在太沉，掙紮了兩下，反倒徹底陷入沉睡中。
沈明夷的識海一片混沌，睡夢中，出現許多被拋擲在角落的記憶。
比方說，她還是個凡人時，流浪的那幾年。
那陣子仙魔打得厲害，遭殃的卻是凡人，魔族不知哪來的術法，能屏蔽身上的魔氣，混入護州陣法內，一旦打起來便是內外夾擊，凡人根本無處可逃。
沈明夷彼時不到十歲，還未入道，但想來是身負極品靈根，天生就是修行好料子的緣故，總是能發現城中靈力異常波動，先一步逃跑。
不過，當哪哪都打得厲害時，她即便跑，也沒什麼地方可去了。
就這樣狼狽地逃了半年，沈明夷跑到了一個邊陲小城。
這座小城夾在兩州之間，位置偏僻，常年極寒，不僅兩邊的護州大陣都不管，甚至還沒個正經名字。
後來沈明夷問當地百姓才得知，此城原先沒有名字，現在叫做“霽雪城”。
緣由是兩百多年前，一支魔族誤入城內，隨即大開殺戒，而此時大名鼎鼎的九州劍道第一人，霽雪劍尊猶如神兵天降，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這是沈明夷蹲在路牙子上和一擇菜大娘扯皮時，對方說的，滿臉崇拜。
當時沈明夷就笑了。
“所以你們就拿人家名字命名了？”
她腦補了一下，假如有座城叫什麼“明夷城”……
腳趾摳地了。
結果是，她不小心笑出聲來，被大娘抄著爛菜葉子追了三裡路。
笑歸笑，但沈明夷還是對這位劍尊起了興趣，主要還是好奇學會用劍，真能和他們比劃的那樣帥氣又拉風嗎？
從小就愛裝叉的沈明夷狠狠心動了。
於是她每日叼根草，四處扒拉所謂的“鶴唳劍譜”，也不管是不是正版，就跟著練。
時間長了，還真像那麼點樣子。
外麵仙魔打了一場又一場，不過霽雪城太偏僻，雙方都懶得搭理，倒也算安逸。
寒來暑往，終於，仙魔打完了。
某天，禦風山莊的弟子恰巧路過霽雪城，在街頭發現練劍的沈明夷，來了興趣，當即讓她來測測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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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測，才發現不得了，竟然是極品金靈根！
沈明夷連夜被運回禦風山莊，稀裡糊塗就踏上了仙途，還成了掌門親傳。
但她依舊執著於練劍，成為一個劍修，隻不過練的劍譜從二道販子賣的山寨貨，變成了貨真價實的鶴唳劍譜。
再後來，便是菩提道人覬覦她靈根，意欲讓她獻祭，好換得宗門氣運。
沈明夷從來不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麵對昔日同門道貌岸然的嘴臉，當即掀開祭壇，放任裡麵的邪氣屠戮整座禦風山莊，換了個名字，跑上玄宗外門躲著了。
雖然後來才知道，她跑路沒多久，仙魔又又又打起來了，根本沒人在意禦風山莊這種末流宗門覆滅。
不過經此一事，沈明夷是再也不會信婁霽雪叛逃雲雲的鬼話。
畢竟，假如她真的被推下去獻祭，想必隔天在九州的風評也差不多糟。
還好她下手比較快，沈明夷美滋滋地想。
睡夢中，因為得意，沈明夷的嘴角往上翹了翹。
發現這小動作，婁霽雪還以為她要醒了，往前湊了湊，卻見她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嘴裡還囈語道：“婁霽雪，你給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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