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斜劈。庫忿斯的左肩甲碎裂，骨刺斷了三根。
第三刀。橫掃。胸甲上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藍色的血噴出來。
第四刀。
第五刀。
第六刀。
端木燕砍得毫無章法。沒有招式，沒有套路。就像一個劈柴的瘋子拿著一把無堅不摧的斧頭在砍一棵樹。
每一刀都帶著修羅鎧甲獨有的暴戾氣息。
庫忿斯的骨質甲胄在幾秒內被砍得稀巴爛。藍色的血濺了端木燕一身。修羅麵具後麵，他連眉頭都沒皺。
庫忿斯倉皇後退。腳步踉蹌。那股刻在基因裡的恐懼已經完全壓過了他的戰鬥本能。
他不再想打了。
他隻想跑。
背後——結界的裂縫還沒完全閉合。
庫忿斯拚著最後一口氣，轉身朝裂縫撲去。半個身子鑽了進去。
端木燕追了上去。修羅煉獄刀高舉過頭。
“你跑什麼！”
他一刀劈向裂縫。
沒劈到。
裂縫在急速愈合。快得不正常。
端木燕的刀鋒停在裂縫閉合的邊緣。差了半秒。
“操。”他罵了一聲。
然後他感覺到了。
裂縫閉合的那一瞬間。
空間背後有什麼東西在看他。
一雙眼睛。
從虛空的深處緩緩睜開。
不是庫忿斯的。不是巴約比的。不是任何幽冥魔先鋒的。
那雙眼睛很大。大到不像是生物的器官。幽藍色的冷焰在瞳孔裡燃燒。
路法。
他沒有現身。
隻是隔著維度看了過來。
一眼。
端木燕的修羅鎧甲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鎧甲表麵的紫色紋路像被凍住了一樣停止流動。他的雙腿發軟。不是體力問題。是靈魂層麵的壓製。
操場上所有人同時僵住了。
那種感覺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每個人的心臟。呼吸困難。思維停滯。
“這就是你們的底牌嗎？”
路法的聲音沒有通過空氣傳播。它直接出現在每個人的腦海裡。低沉。渾厚。像悶雷在顱腔內滾動。
“不堪一擊。”
小天跪在地上。火刑劍撐著地麵，手臂在打顫。
蘇寧的臉色白得嚇人。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林朝輝趴在碎木堆裡。額頭的血流進了眼睛。他的視線模糊了。
天台上。
茶杯裡最後一口龍井已經涼了。
林朝陽把茶杯放在欄杆上。蓋碗發出一聲輕響。
他站起來。
---
林朝陽沒有變身。
沒有召喚帝皇鎧甲。沒有金光萬丈。
他隻是站在天台的欄杆邊，雙手插在褲兜裡。白襯衫的下擺被風吹起一角。
然後他抬頭。
深邃的黑色眼瞳對上了虛空中那雙幽藍色的巨大眼睛。
四目相對。
路法的視線壓製覆蓋了整個鎧甲學院。三千七百名學生。二十六名教員。五名鎧甲勇士。所有人都被釘在原地。
林朝陽是唯一站著的人。
他的眼睛裡泛起一絲金色的流光。
很淡。
不是能量。
是規則。
宇宙最高運行法則在他的瞳孔深處浮現。金色的紋路像烙印一樣淺淺地浮在虹膜表麵。
路法的巨眼看到了這抹金色。
虛空中，那雙眼睛停頓了一瞬。
林朝陽的嘴唇動了。
一個字。
“滾。”
聲音不大。
但它無視了空氣。無視了空間。無視了維度。
這個字從林朝陽的嘴唇離開的那一刻，就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虛空深處。幽冥塔頂層。
路法本尊站在通訊水晶前。他的跨維度窺視正在進行中。靈魂的一部分投射在鎧甲學院上空。儘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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