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理先生，您醒了。”
施羅德端著一個白瓷缸子走過來。裡麵裝著大半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
我用左手撐著沙發扶手坐起來。喉嚨幹得像要裂開。我接過瓷缸，把溫熱的水大口灌進胃裡。
“幾點了？”我把空缸子頓在旁邊的茶幾上。
“早上七點半。”施羅德推了推那副隻剩一個鏡片的眼鏡，“邁爾先生半小時前打來電話。高壓泵已經安全卸在五號車間了。他正在帶人測量變徑法蘭的數據。”
我點點頭，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
桌上的血跡已經被擦乾淨了。那個生鏽的鐵皮飯盒也不見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弗蘭克拿著一份黃色的電報紙，大步走進來。他的臉色非常難看，眼眶周圍全是熬夜熬出來的黑眼圈。
“總理先生。”弗蘭克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把電報紙拍在桌麵上，“漢堡港務局發來的急電。”
我用左手拿起那張粗糙的電報紙。
“今天淩晨兩點，一艘懸掛巴拿馬國旗的貨輪在漢堡港外圍觸雷沉沒。”弗蘭克的聲音有些發抖，“船上裝載著三千噸準備運往魯爾區的小麥和玉米。那是我們用三千噸煤炭從阿根廷換來的救命糧。”
我盯著電報紙上那行簡短的打字機字體。
“沉了？”我擡起頭。
“全沉了。”弗蘭克咽了一口唾沫，“漢堡港的掃雷工作是英國人負責的。他們說那是二戰遺留的磁性水雷。但那條航道上個月明明已經清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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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電報紙扔回桌麵上。
三千噸糧食。對於現在每天配給口糧不到一千卡的德國人來說，這不僅僅是食物，這是維持魯爾區礦工繼續挖煤的燃料。沒有這批糧食，下周魯爾區的煤炭產量就會斷崖式下跌。煤一停，西門子的電機、拜耳的化肥，全都會變成廢鐵。
“英國人。”我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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