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公路。我們的人在路口設卡，但是……”
“但是什麼？”帕克走到辦公桌前，把咖啡杯重重地頓在桌麵上。咖啡濺出來，弄髒了一份關於新馬克發行的絕密報告。
“但是人太多了。”中尉擡起頭，滿臉都是恐懼，“他們像瘋子一樣。手裡拿著鐵鍬和菜刀。如果我們開槍，他們絕對會把檢查站踏平。而且……他們手裡都拿著那種蓋著藍色鋼印的提貨單。”
帕克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雪茄，然後把煙霧緩緩吐在半空中。
“鐵路停了，電斷了。他們用腳，用手推車，把物資運了進去。”帕克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外麵的北風還要冷，“那個德國殘廢，他把整個西佔區的窮人都變成了他的運輸隊。”
帕克猛地睜開眼睛，抓起桌上的那個青花瓷煙灰缸，狠狠砸在對麵的牆上。
“砰！”
煙灰缸碎成了幾十塊瓷片，散落了一地。煙灰和半截雪茄在昂貴的地毯上燒出一個黑洞。
中尉嚇得渾身一哆嗦，往後退了半步。
“我們的新馬克發下去了嗎？”帕克雙手撐著辦公桌，死死盯著中尉。
“發……發下去了。”中尉結結巴巴地回答，“按照您的命令，每人強製兌換六十馬克。但是……”
“別跟我說但是！”帕克咆哮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但是黑市根本不認。”中尉咬著牙，一口氣說了出來，“今天早上，波恩和科隆的黑市全部拒絕接收新馬克。商販隻認克虜伯的提貨單。哪怕是用提貨單換半塊黑麵包，他們也不要我們的一百塊新鈔票。老百姓拿到新鈔票，轉手就想去換提貨單，導緻提貨單在黑市上的兌換比例已經漲到了驚人的一比十。”
帕克像被抽幹了力氣一樣，頹然跌坐在真皮老闆椅上。
他引以為傲的貨幣改革，在發行不到四十八小時內，宣告破產。
一張粗製濫造的硬卡紙，靠著幾千噸土豆和煤炭，硬生生把美國印鈔機印出來的精美鈔票，逼成了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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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西裝的情報官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又出什麼事了？”帕克揉著太陽穴，聲音疲憊。
“法國佔領區傳來的消息。”情報官把電報遞給帕克，“昨天夜裡，有三艘沒有掛旗的駁船，順著萊茵河進入了薩爾布呂肯。船上裝了整整三百噸優質生鐵。”
帕克猛地擡起頭，一把抓過電報。
“生鐵？誰的生鐵？”
“克虜伯五號高爐出產的。”情報官壓低聲音，“他們直接用生鐵，跟薩爾布呂肯的法國軍需處，換走了三台蘇爾壽大功率抽水機。現在船已經掉頭，正在往杜伊斯堡港開。”
“抽水機……”帕克盯著電報紙上的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魯爾區軍事地圖前。目光在埃森及其周邊區域快速掃視。
突然，他的視線停在了地圖右上角一個被標記為廢棄的紅點上。
“關稅同盟煤礦……十二號豎井。”帕克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終於明白那個德國殘廢要幹什麼了。
廢石坑裡的煤渣根本支撐不起高爐的長期運轉。那個殘廢要用抽水機抽幹十二號豎井的地下水，重啟整個魯爾區最大的無煙煤礦。
一旦十二號豎井恢復生產，每天上千噸的優質無煙煤就會源源不斷地湧入高爐。高爐噴出的鐵水，又會換來更多的糧食和物資。
到那個時候，提貨單的信用將堅不可摧。整個西佔區的經濟命脈，將徹底脫離美國軍管政府的控製，落入那個拄著斷木棍的德國人手裡。
“絕不能讓他們把水抽幹。”帕克轉過身，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陰狠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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