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噹——”
十根十盎司重的金條互相撞擊，發出極其悅耳的金屬顫音。
倉庫頂部的天窗透進一縷微弱的陽光，打在那些金條上。黃澄澄的光芒瞬間刺破了倉庫裡的陰暗。
皮埃爾叼在嘴裡的香煙猛地抖了一下，一截煙灰掉在他的藍色製服上。
他那雙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睛，瞬間被黃金的光芒填滿了。
“生鐵是公家的賬。”漢斯看著皮埃爾的眼睛，聲音低沉，“這十根金條，是給少校您個人的辛苦費。隻要這三台機器今天下午能裝上我們的駁船，這些金子，就是您的。”
皮埃爾咽了一口唾沫。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拿起一根金條。沉甸甸的壓手感讓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法國本土現在經濟崩潰，法郎貶值比廢紙還快。這十根純金，足夠他在巴黎買下一棟帶花園的別墅，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
“你老闆很大方。”皮埃爾把金條放回木箱上，眼神裡的傲慢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我老闆說，隻要生意做得成，以後魯爾區的生鐵，少不了少校的好處。”漢斯把布袋推到皮埃爾手邊。
“裝車！”皮埃爾猛地轉過身，沖著倉庫外麵的幾個法國士兵大吼，“把起重機開過來！把這三台寶貝送到碼頭上去！動作快點！”
下午兩點。埃森，五號高爐。
爐火燒得正旺。巨大的轟鳴聲蓋過了風雪的呼嘯。
我坐在廢棄倉庫的汽油桶火爐旁。手裡拿著一個剛從灰燼裡扒出來的烤土豆。土豆皮被燒得焦黑，散發著一股誘人的焦香味。
我用大拇指掰開土豆，裡麵露出金黃色的沙瓤。熱氣騰騰。
我咬了一口。沒有鹽，但那種碳水化合物特有的甜味，瞬間填滿了空蕩蕩的胃。
倉庫外，幾百個剛剛領到土豆的工人正坐在背風的牆根下，大口吞咽著鍋裡煮熟的土豆塊。沒有人說話，隻有極其整齊的咀嚼聲。
艾哈德推開門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手裡拿著一張電報紙。
“老闆，漢斯的電報。”艾哈德把電報遞給我，“薩爾布呂肯發來的。成了。”
我放下咬了一半的土豆，在軍大衣上擦了擦手，接過電報。
【三台蘇爾壽抽水機已裝船。預計明早抵達杜伊斯堡港。——漢斯】
我看著那行字，嘴角扯動了一下。
帕克切斷了鐵路，我用手推車拉來了土豆。他封鎖了公路，我用水路換來了抽水機。
現在，所有的拚圖都已經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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