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少校被綁在最中間的一根鋼柱上。他的鼻樑徹底塌陷了，乾涸的鼻血糊滿了下半張臉。胸前的狗牌在冷風中晃蕩，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卡爾拎著十字鎬走到我身邊，從口袋裡掏出幾塊黃色的C4炸藥，扔在我腳下。
“老闆，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卡爾啐了一口唾沫，“定時引信都插好了。這幫雜種是想連人帶機器一起炸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炸藥。黃色油紙包裝上，印著黑色的英文字母和批號。
我擡起頭，走到史密斯麵前。距離他不到半米。
史密斯擡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他看著我拄著的斷木棍，又看了看我那件洗得發白的德軍舊大衣。
“你是誰？”史密斯咬著牙，聲音因為鼻骨斷裂而變得異常沉悶，“你知不知道襲擊美軍現役軍官是什麼罪名？帕克將軍會把你們全都送上絞刑架！”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伸出左手，捏住他胸前那塊冰冷的鋁製狗牌，翻過來看了一眼上麵的名字和編號。
“史密斯少校。”我鬆開狗牌，看著他的眼睛，“回去告訴帕克。他想玩斷電，我用手推車陪他玩。他想炸礦井，我用一百個礦工陪他玩。”
我停頓了一下，左手插回大衣口袋，捏住那半截鉛筆。
“但他好像忘了，這裡是魯爾區。這裡的每一塊煤，每一滴鐵水，都是用德國人的命填出來的。他坐在波恩的暖氣房裡，印幾張花花綠綠的紙，就想把這些東西拿走？”
我看著史密斯漸漸變白的臉色，嘴角扯動了一下。
“做夢。”
我轉過頭，看向卡爾。
“把他們解開。”
卡爾愣了一下，手裡的十字鎬握得更緊了。
“老闆，就這麼放了他們？”
“把他們綁在運煤的排子車上。”我指著旁邊幾輛卸了輪胎的木闆車，“把那些C4炸藥掛在他們脖子上。找人拉著車，走十三號公路，一直拉到波恩美軍管政府的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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