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也低頭去看，痕跡黏糊糊的。
“昨晚那個東西，一直在門口拖著什麼東西來回走。”
地上的痕跡很多條，像有什麼東西拖著殘肢爬過。
它們全都通向同一個方向。
段秉絕已經走出去十幾步，順著痕跡的方向。
“這邊。”
四個人跟上去，痕跡越來越密。
楚侑看著那條通往遊泳池的走廊。
“痕跡是往遊泳池方向去的。”
蘇桃也注意到了。
“所以昨晚那些東西，全去了遊泳池。”
謝晴雪跟著蹲下來看那些黏糊糊的印子。
“那咱們還去？”
“去啊。”
“這麼多條路都指向遊泳池，說明策劃就想讓咱們去那兒。”
蘇桃站起來，一臉嚴肅認真：
“一會我們就沿著牆根走，別靠近池邊，別低頭看水麵，別伸手去摸。”
謝晴雪聽著她那一本正經叮囑小朋友的語氣，把笑忍回去了。
“你怎麼跟幼兒園老師帶小朋友逛動物園似的？不要拍玻璃，不要喂猴子，不要把手伸進籠子裡。”
“差不多。”蘇桃的表情像幼兒園小班長給新同學講紀律。
“隻不過這裡的動物不會隔著玻璃看你，它們會把你當小零食，嚼吧嚼吧咽了。”
謝晴雪盯著她看了兩秒。
“你這種用最可愛的臉說最恐怖的話的天賦，到底是跟誰學的？”
【嚼吧嚼吧咽了，女鵝你是魔鬼嗎為什麼能用這麼甜的表情說出這麼兇殘的話】
【幼兒園小班長在線教學《如何避免變成小零食》 建議納入九年義務教育必修課】
遊泳池在甲闆最上層。
天空壓得很低，沒有陽光，是昏暗的灰敗色。
甲闆上的風又濕又冷，裹著海水的鹹味和某種甜膩的腐敗氣息。
遊泳池很大，裡麵沒有水。
全是人。
一個壓一個，一層疊一層，有的臉朝上，有的臉朝下，四肢交錯，擰成詭異的形狀。
有人伸長手臂，五指張開，像在抓什麼夠不到的東西。
有人蜷縮成嬰兒狀，膝蓋抵著胸口。
有人仰麵朝天，嘴巴大張，黑洞洞的喉嚨裡塞了別人的手指或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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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桃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撞上段秉絕的鞋尖，停住了。
池子邊趴著幾具半截身體，他們的手指扣在瓷磚縫隙裡，指甲斷裂，似乎在最後一刻還在試圖爬出來。
池子最深處的屍體堆得最高，形成一個詭異的金字塔形，最頂端是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渾濁，嘴唇微張。
蘇桃看著她，總覺得下一秒她就會眨眼睛。
【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去世，我現在渾身發麻，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
【這哪是遊泳池，這是人類摺疊實驗吧，把幾千個人塞進一個泳池，物理學不存在了，生理學也不存在了】
【那個紅裙子女人的眼睛是不是在動？是我眼花還是她在動？彈幕護體彈幕護體彈幕護體】
紅裙子女人從屍體堆頂端坐起來。
裙子底下沒有腿，從腰部往下是空的，斷麵平整，像被什麼工具齊刷刷切掉。
“下麵這些人，都是被困在這裡的玩家。”
她朝泳池裡那些交疊的肢體揚了揚臉。
“他們選了錯誤的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喝了不該喝的酒，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變成這樣了。”
蘇桃沒接話，等她繼續。
“你們想離開的話，門就在他們下麵。”
紅裙子女人的手指向泳池最深處，那裡被屍體堆填滿，看不出任何門的痕跡。
“但是你們必須拿一個人留下，所有人就能走，包括池子裡這些滯留者。”
謝晴雪連忙往蘇桃旁邊靠了靠。
“拿一個人留下？留下幹嘛？當你們的新沙發墊？”
紅裙子女人的眼睛始終粘在蘇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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