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天比一天冷，有時早上還會結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嘎吱響。
呼啦啦的北風刮在臉上像小刀子一般，帶著刺骨的涼。
山裡大部分樹林的葉子都落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枝丫，連平日裡嘰嘰喳喳的麻雀也少見了。
村裡人常年在這個地方生活，都說過不了多久就得下雪了。
江離想著要是再拖上幾日，山路一凍一封，別說進山打獵，就是出門挑水都得小心翼翼。
江離、林平、趙大柱三個漢子坐在江離家院裡的石凳上，麵前擺著半壺涼透的山楂茶，誰也沒心思喝。
竈房裡飄出周雲清熬山楂的香味，可三人誰也沒聞進去，眼睛都望著遠處光禿禿的山林。
還是江離先開口，聲音壓得低：“這雪一落，山就徹底進不去了。
這一個多月，咱們採的山貨倒是夠換些些碎銀子，可正經的大獵物還一直沒著落。”
趙大柱搓了搓手，接話：“過冬的銀子、糧食還沒著落，家裡娃長高不少，棉襖都短了一大截。
下雪前咱們還有機會，這次得進深點，拚一把。”
林平摸了摸腰間磨得發亮的柴刀，重重點頭：“我跟你去！豁出去也要給家裡掙個安穩冬天！”
趙大柱握緊拳頭：“我也去！。”
三人一拍即合，當即敲定：這次得往深山去些。
出發前夜，江離家的油燈一直亮到後半夜。
周雲清一夜沒睡好，坐在燈下默默替江離檢查裝備。獵弓的弦她讓他緊了又緊，箭簇一個個擦得鋥亮，柴刀磨得能照出人影。
她又連夜烙了二十多張麥餅，用粗布包得嚴嚴實實，還把家裡僅剩的止血草、消腫草細細曬乾，裝在小布囊裡縫在他衣襟內側。
她眼底藏不住的擔憂，幾次想開口勸，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輕輕嘆了口氣。
江離看在眼裡，伸手攬住她的肩：“清清，別擔心，我有分寸。”
周雲清靠在他懷裡，聲音輕輕發顫：“我不是攔你，我是怕……去了山裡你別逞強，打不過就跑，家裡什麼都有，我隻要你平安歸來。”
江離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溫暖有力：“放心，我一定平平安安回到你和閨女身邊。”
天亮臨行時，霧氣還沒散。
林平和趙大柱已經帶著兒子背著背簍等在門口，兩家的媳婦也紅著眼眶送過來，
往他們懷裡塞了煮好的雞蛋、暖乎乎的窩頭，千叮嚀萬囑咐。
周雲清拉住江離的手，遲遲不肯鬆開。江離輕輕抽回手，轉身踏入山林。她站在門口望了很久，直到那道身影被茫茫樹影吞沒。
五人背著裝備、乾糧和獵具，毅然踏入了人跡罕至的深山。
深山之中，古木參天，粗得幾人合抱的老樹隨處可見。
荒草長得沒到膝蓋，踩上去沙沙作響。平日裡熱鬧的鳥鳴蟲叫幾乎絕跡，四下裡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嗚聲，處處透著沉寂的危險。
走了一天，江離在一片軟土上發現了一大片清晰的野豬痕跡。
巨大的梅花蹄印、被拱得亂七八糟的泥土、樹榦上深深的獠牙劃痕，泥土裡還帶著野豬特有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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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痕跡，至少兩頭成年大野豬，還有四五頭小野豬。”江離蹲在地上，用樹枝比劃著，
“野群群太兇險，硬拚肯定不行，隻能挖陷阱，以智取勝。”
林平和趙大柱連連點頭。
幾人在附近勘察地形，最終選在了野豬必經的一條狹窄山道，兩邊是陡坡，中間隻有三尺寬，是絕佳的設伏地點。
說幹就幹，江離拿出鐵鍬、柴刀，揮汗如雨地挖了起來。深秋的土已經開始發硬，一鍬下去震得手掌發麻，虎口都裂了小口子，可誰也沒喊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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