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鼓掌喝彩,其中不乏有人相互附耳竊竊私語,婁之英心中明鏡,自己破了朱氏寶藏的線索,雖然所知者不多,但終歸傳到了江湖人耳中,有人垂涎妒忌,更有甚者居心不良,在暗打主意,那都是人之常情,是以也沒放在心上。此後嚴久齡繼續宣讀名冊,直報了一個多時辰,這才堪堪念完,原來今日與會的竟有兩千三百餘人。宋自通複又上台,朗聲說道:“英雄大會,起始於真宗年間,向來都由古刹少林寺承辦,少林派數百年來執天下武林之牛耳,咱們便有請方丈普絕大師,來主持今次的英雄大會!”
普絕站起身來誦道:“阿彌陀佛,敝寺如今身處北國,早已無法統領武林,這四十年來兩次大會,也都已不在敝寺舉辦,老衲遠來是客,怎可越俎代庖,去主持盛會?還請宋莊主自行勾當大事。”
宋自通連請數次,普絕堅辭不受,雙方幾番推讓,賀經綸站起道:“我看你倆不如各讓一步,普絕大和尚,少林派德高望重,本就是天下武林之首,你不上台,隻怕旁人不敢發言說話,不過紫翠莊這次是為東道,主持大會責無旁貸,大和尚你便穩坐台上,由宋莊主來布置議題,你倆各司其職,豈不美哉?”
眾人歡聲雷動,普絕不好繼續推卻,隻得上台安坐,宋自通道:“承蒙眾位朋友抬舉,宋某便多說兩句。英雄大會,始於鹹平三年,蓋因彼時契丹凶猛,占據燕雲漢土不說,還不斷企圖南侵,蠶食我大宋天下。有道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眾武林同道空有一身本領,卻無從施展,於是共謀籌辦英雄大會,打算齊心協力衛國抗敵。如今百餘年過去,大遼已覆滅多年,卻跳出來個女真人,比契丹人更加狠辣凶殘,幾十年不到,已侵占了我中原的花花江山,連武林魁首的嵩山少林,都已不在我漢人管轄境內,以至近兩次的英雄大會,都不得不改換門庭,放在南方承辦。非但如此,金人得隴望蜀,始終覬覦大宋南邊的土地,朝廷不敢反攻應戰,你我卻同為七尺男兒,大夥說說,咱們該當如何?”
台下群雄神情激昂,紛紛呼喝回應,有的說“自是要奪回中原,殺退金狗!”有的說“金狗須留不得,該一個個全給殺光!”更有人叫囂道:“應該先殺入臨安,另立明主,再一舉反攻北方!”
宋自通壓了壓手,高聲道:“眾位英雄各抒己見,旨意卻是相通,說來說去也都是那八個字,‘驅除胡虜、還我河山’。當今朝廷政事紊亂、奸佞當道,要這些官家保國護民、收複失地,那是指望不上的,唯有咱們武林道齊心協力、共禦外敵,大夥卻願不願意?”
群雄爭先恐後地鼓掌應是,粟塵道:“匡漢驅胡、力禦外辱,我想在座的人人都存了此心,不過咱們這裡大多是一介武夫,若論奮勇殺敵,那自不在話下,可要講安邦興國、文韜武略,卻隻怕都不在行。宋莊主,下一步該當如何,且請你示下。”
宋自通點了點頭,道:“常言道蛇無頭不行,咱們空有一腔忠義,卻無謀略,更無人決斷定奪,那便難成大事。今日群雄俱都在此,我提議大夥推舉一位才乾出眾、德藝兼備的豪傑出來,由他來做咱們的盟主,那時中土武林如臂使指,必然無堅不摧、無往不利,眾位意下如何?”
群雄一半歡呼雀躍,一半倒有些愕然,要知先前的英雄大會,因向在嵩山少林寺舉辦,是以江湖人都以少林派為尊,少林方丈儼然便是群龍之首,此後數十年,少林因地處金國而逐漸式微,七大派等豪門雖有倡選武林盟主的念頭,但顧念身份,都不敢輕易提出,均怕被誤會有毛遂自薦、稱霸江湖的野心,而今番宋自通將此創議一經講出,以紫翠莊的本領和聲望,自無爭奪盟主之嫌,是以剛剛錯愕的人,也都緩過神來,紛紛拍掌叫好。關世族道:“此舉甚妙,咱們江湖中人一盤散沙,早該聯盟起來,選一位領主,來帶大夥同仇敵愾,抵禦外侵!”
眾人又是一陣喝彩,其中不乏有人叫道:“關老爺子,我看便由你來當這個武林盟主,也未嘗不可!”
關世族站起身來,擺手道:“關某無德無能,門下人才凋零,定是不成的,但我可舉薦一人,那便是東錢派的端木掌門,他不但武藝高強,且足智多謀,何況東錢湖瀕臨京城臨安,更方便行事,我看盟主非他莫屬。”
台下群雄接連附和,但也有人道:“東錢湖在天子腳下,那才大大地不妥,若有什麼風吹草動,極易受到波及,我看還須從長計議。”又有人道:“孫家莊地處鄂北,乃是嶽武穆發跡之地,孫協又位列三聖之一,武功之強,當世無出其右者,還是選孫老俠客為妙。”
他這一開頭,群雄頓時各推人選,有的道:“我選卓清道長。”有的道:“黃龍莊背靠吳大帥,更應統領江湖。”有的道:“神牛幫人強馬壯,掌管西北良駒,鄧幫主才是不二之選。”一時間眾說紛紜,楓林穀頓時嘈雜了起來。
宋自通拍了拍手,運氣朗聲道:“眾位這般爭論,便是辨到天黑,也論不出個所以然來。少林眼下雖身處敵國,但仍是武林魁首,咱們聽聽少林方丈普絕大師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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