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的情報部大樓不像火影大樓那樣紅漆亮瓦，它蹲在村子陰麵的角落裡，像隻收斂了爪牙的巨獸。牆壁刷著灰撲撲的塗料，空氣裡常年彌漫著一股陳舊紙張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森川夜坐在鐵皮椅子上，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藥味刺鼻。
這裡是審訊二科，專門負責前線歸來人員的甄別。
沒有窗戶。頭頂的白熾燈泡在那兒滋滋作響，燈絲大概快斷了，光線一跳一跳的，晃得人眼暈。
他對麵坐著兩個人。
一個臉上戴著沒有任何花紋的白色麵具，隻露出一雙死水般的眼睛，暗部。另一個穿著中忍馬甲，沒戴護額，頭發淡金色，紮著馬尾，是山中一族的成員。
“重述一遍。”山中一族的男人敲了敲桌子，聲音很輕，卻帶著那種精神係忍者特有的穿透力，“關於第09班遭遇襲擊後的所有細節。”
森川夜垂著眼皮，盯著自己沾著乾涸泥點的褲腿。
這已經是第三遍了。
“我們在川之國邊境遭遇岩隱小隊突襲，隊長山下健一為了掩護我們撤退，主動引開了敵人主力。”
森川夜的聲音很穩，但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沙啞，像個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的下忍，“我和田中、藤原分散突圍。田中死了，被土隆槍紮了個對穿。我背著藤原逃進了一處廢棄的礦道區域。”
“岩隱的追擊隊長，那個疑似上忍的家夥，追上了我們。”
說到這裡，森川夜停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然後呢？”暗部開口了，聲音像兩塊生鐵在摩擦。
“那裡是舊戰場，二戰初期的。”森川夜咽了口唾沫，“我看到了岩壁上有舊式起爆符的痕跡。那是幾十年前的老貨色，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響。我沒別的辦法，就把手裡最後的兩張起爆符貼了上去。”
“我想炸塌路口阻擋他。”
森川夜抬起頭，眼神裡全是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點對力量的敬畏，“但我沒想到，那裡是整個岩層的支撐點。那家夥太自大，直接衝了進來……然後山塌了。”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隻有那盞破燈泡還在滋滋亂響。
隻有運氣。
這就是森川夜給自己貼的標簽。一個實力平平，被嚇破了膽，卻在最後關頭踩了狗屎運引爆了地形殺的平民下忍。
山中一族的男人轉過頭，和那個暗部對視了一眼。
邏輯上沒問題。
根據現場勘查班傳回來的簡報，那個坐標確實發生了大規模的山體滑坡，查克拉殘留極其混亂，岩隱忍者的屍體被埋在幾百噸巨石下麵，摳都摳不出來。
如果沒有那場“幸運”的崩塌，憑一個剛畢業一年的下忍，想反殺一名岩隱精銳？
除非他是大蛇丸大人的私生子。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山中一族的男人不置可否地點評了一句，隨後拿起了那個放在證物袋裡的金色卷軸。
那是森川夜拚了命帶回來的東西。
“現在，讓我們看看這個讓岩隱死追不放的東西，到底值不值得死了這麼多人。”
他解開封印術式，指尖在卷軸邊緣輕輕一抹。
卷軸攤開。
起初，審訊官的表情還是漫不經心的。前線每天都會截獲大量情報，大部分是毫無價值的後勤清單，或者是用來迷惑視線的假情報。
但隨著視線往下掃，山中一族忍者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
他豁然起身，動作大得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怎麼？”暗部皺眉。
“是一線天峽穀的布防圖，還有岩隱爆破部隊下周的運輸路線！”山中一族的忍者聲音都在抖，“甚至標注了那個老紫的位置！”
那個暗部瞬間出現在桌邊，死死盯著卷軸上的地圖標記。
房間裡的空氣一下子變得粘稠起來。
這份情報太重了。
重到足以改變東線戰場的局部走向。如果利用得當，木葉可以在那條運輸線上埋伏，一口氣吃掉岩隱整整一個月的起爆粘土補給。
兩人再看向森川夜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審視一個幸存的逃兵，而是在看一個移動的金庫。
“這東西是你從那個岩隱下忍身上扒下來的？”暗部問。
“是。”森川夜點頭，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看他背著個木葉的包，以為裡麵有吃的。”
山中一族的忍者嘴角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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