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第44演習場的泥地裡就騰起一片土腥味。
這裡是木葉邊緣的廢棄地帶，沒人打掃，地上甚至還能踢到生鏽的手裡劍殘片。
“當啷。”
兩把製式短刀被扔在泥濘裡，濺起的泥點子糊了野原剛一褲腿。
森川夜坐在那塊最大的石頭上，正在擦拭自己的長刀。他沒看兩個新人，隻是用一種談論早飯吃什麼的語氣說道：“拿起來。”
野原剛渾身都在抖。那種抖動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昨天營地裡那顆被剝皮的人頭給他的衝擊太大，到現在隻要一閉眼，全是紅紅白白的一片。
“森川……隊長。”野原剛的聲音細若蚊蠅，視線死死盯著腳下的泥水，根本不敢抬頭，“我是醫療班出身……按照條例，醫療忍者在小隊後方負責支援，不……不參與近身搏殺。”
“條例？”
森川夜停下擦刀的動作。
下一秒，風聲撕裂了清晨的濕氣。
野原剛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隻覺得臉頰一涼。一把苦無貼著他的顴骨飛過去，削斷了幾根頭發，最後釘在身後的樹乾上，入木三分。
如果剛才偏一寸，穿透的就是他的太陽穴。
“在戰場上跟敵人講條例？”森川夜站起身，靴子踩在積水裡，一步步逼近，“岩隱的土遁忍者會因為你背著個醫療包就繞過你？還是說你覺得掛個紅十字，起爆符炸到你身上就會變成彩帶？”
野原剛往後退，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在泥漿裡。
“那個……我也覺得不太合適。”旁邊的田中二郎乾笑兩聲，試圖打圓場。這人的臉皮厚度確實驚人，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出來，“隊長，我也就隻會個吐水的忍術，您給我刀，我也耍不來啊。”
森川夜停在兩人麵前，居高臨下。
沒有廢話。
他抬腿就是一腳，正中田中二郎的小腹。
這一腳沒留力。田中二郎像隻煮熟的大蝦一樣蜷縮起來，早飯連帶著苦水哇地一口吐了出來。
“沒有水？”森川夜看著捂著肚子在地上抽搐的田中，“這就是水。”
他轉頭看向還在發呆的野原剛。
“站起來。”
野原剛哆嗦著爬起來，手裡還抓著那把全是泥的短刀。
“你說你暈血？”森川夜走到他麵前，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也就是頸動脈竇的位置。作為醫生，你應該很清楚這裡有什麼。”
“迷……迷走神經，頸內動脈……”野原剛下意識背書。
“很好。”森川夜抓住野原剛的手腕，強行把那把短刀舉起來，刀尖對準前麵的一截木樁，“切割人體組織，避開骨骼，切斷血管。這不就是手術嗎？”
“可那是殺人……”
“救人是切開肉，殺人也是切開肉。唯一的區別是，救人你要縫回去，殺人不用。”
森川夜猛地發力，拽著野原剛的手臂往前一送。
噗嗤。
短刀沒入木樁，位置精準得可怕，正是模擬人體頸動脈的高度。
“我有[感知能力]。”森川夜貼在野原剛耳邊，聲音低沉得像某種咒語，“我知道你為什麼被退貨。你切肉的手法很穩，哪怕在發抖，刀口也是直的。別浪費了這天賦。”
野原剛愣住了。他看著那個入木三分的刀口。
“我不要求你衝鋒。我要你把自己當成一把手術刀。”森川夜鬆開手，退後一步，“敵人衝過來，不要想怎麼打架，去想怎麼給他做手術。把他的腳筋挑斷，把他的氣管切開。這不是戰鬥，是急診。”
還沒等野原剛消化這套歪理邪說，森川夜已經一記鞭腿掃了過來。
“現在，如果你不想死，就給我想辦法切開我的股動脈。”
碰！
野原剛整個人橫飛出去，砸進灌木叢裡。
“爬起來！除非你斷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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