盂蘭盆節當天，漱芳齋裡堆滿了各色花燈。小燕子、紫薇、晴兒三個姑娘正興致勃勃地挑選著。
把老佛爺的蓮花燈和皇後的牡丹燈先派人恭敬送去後，剩下的那些精巧小燈，便都分給了漱芳齋的才子美女們。過節嘛，總要大家一起熱鬨。
晴兒如今常來漱芳齋。老佛爺近來變了，不僅不總拘著她學規矩，還常催她多出去和同齡人相處。見皇後娘娘幾乎每日都去慈寧宮陪伴，晴兒便也安心來找小燕子紫薇玩。
“紫薇，晴兒，你們看這盞走馬燈，裡麵的人物真是‘栩栩如生’啊！”小燕子指著一盞旋轉的燈，脫口而出。
紫薇和晴兒聞言，驚喜地對視一眼。紫薇笑道：“天哪，晴兒你聽見沒？小燕子會用成語了！還用得這麼貼切！”
晴兒也笑著誇讚：“是啊，小燕子，你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小燕子被誇得有些飄飄然，得意道：“那當然！天天跟你們兩個大才女在一起，我小燕子要是沒進步，那才不正常呢！”
紫薇抿嘴一笑，打趣道：“我和晴兒可不敢居功，這還不都是你那位‘小紀師傅’教導有方？”
晴兒也跟著笑起來。小燕子臉一紅，作勢要去撓紫薇：“好啊紫薇，你敢笑話我！”
“不敢不敢，格格饒命！”紫薇連忙笑著討饒，漱芳齋裡頓時充滿歡快的笑聲。
正笑鬨著，門外太監通傳：“福大爺、福二爺到，班畫師到。”
爾泰提著盞蓮花燈先進來，爾康和班傑明跟在後麵。爾康手中是一盞明顯精心準備的紫薇花燈，班傑明則捧著一艘造型別致、繪著西洋紋樣的“法船”。
“老遠就聽見你們的笑聲了，什麼事這麼開心？”爾泰朗聲問道。
“是小燕子，”紫薇笑著接過話，“她剛才說成語說得可準了。”
大家聞言，都笑著誇獎小燕子。小燕子心裡美滋滋的，暗自下定決心要更用功，好讓他們“刮目相看”咦？她好像又在心裡用了一個成語！
這時，爾康走向紫薇。他的目光先飛快地掠過一旁的晴兒，晴兒臉上依舊是溫婉得體的淺笑，見他看過來，還輕輕頷首示意，態度自然大方，反倒讓爾康心頭一緊，更覺幾分局促。
他穩了穩心神，將手中那盞精致的紫薇花燈遞向紫薇，語氣儘量平穩：“紫薇，這盞燈……是我特意請宮外巧匠仿紫薇花形製做的。今日放燈祈福，或許……能稍寄你對你母親的思念之情。”
一旁的晴兒，笑容未變，隻是握著團扇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收攏。
她沒有看那盞燈，目光平靜地移向窗外，仿佛在欣賞院中的花木。
紫薇將爾康的局促和晴兒的平靜都看在眼裡。她心中輕歎，麵上卻依舊溫和，清晰而禮貌地婉拒：“多謝福大爺費心。隻是晴兒早已親手為我做了一盞紫薇花燈，情意深重，我已決定用她那盞。您的好意，紫薇心領了。”
爾康眼神一黯，遞燈的手頓了頓，默默收了回去，低聲道：“……應該的。”
他感到有些難堪，尤其感受到身旁晴兒的存在，更覺此番舉動在明眼人麵前有些徒增尷尬。
小燕子正湊在班傑明身邊，好奇地研究他那艘“船”，完全沒察覺到這微妙的氛圍，大聲問道：“斑鳩，你這燈怎麼是艘船？上麵畫的什麼呀？”
班傑明好脾氣地解釋：“小燕子，這不是普通的燈，這叫‘法船’。你們中國人用來祭奠先人，我這是做來為我師傅郎世寧祈福的。”
“你一個洋人，也信我們這個？”小燕子更好奇了。
“入鄉隨俗，心誠則靈嘛。”班傑明笑道，“我覺得這形式莊重，就照著做了，也向我的神祈福。”
正說著，門外又報：“翰林院紀大人到。”
小燕子眼睛一亮，幾乎是立刻轉身看向門口，臉上揚起明快的笑容：“小紀師傅！”
紀之承步履從容地走進來，先向眾人行了禮。他今日一身淡青長衫，顯得清雅俊逸。小燕子幾步蹦到他麵前，一眼就瞧見他背在身後的手，立刻歪著頭追問：“你手裡拿的什麼？是不是藏了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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