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驛館正院裡燈火通明。
乾隆坐在書案前批閱奏折，小燕子正拿著墨錠磨墨，隻是手法生疏，時快時慢。紫薇和晴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老爺，這墨怎麼香香的？”小燕子湊近聞了聞。
“那是上好的徽墨，”乾隆頭也不抬，“裡頭摻了冰片和麝香，自然是香的。”
小燕子恍然大悟，一邊磨墨，一邊看著那厚厚一摞奏折，忍不住道：“老爺，我們都出門這麼遠了，還有快馬送公文來啊？”
乾隆一邊批閱一邊道：“家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就算再遠再久，也不能荒廢朝政。”
晴兒點頭附和：“是啊，記得老爺下江南一直都是如此，不管走到哪裡，公文都要送到哪，一點都不含糊。”
紫薇輕聲道：“老爺日夜操勞，實在是辛苦。”
乾隆擱下筆，揉了揉眉心，正要說話，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門簾挑起，欣榮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上頭放著一隻青瓷茶盞，熱氣嫋嫋。
她見晴兒三人在座，微微一怔，隨即含笑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走到書案前，將托盤輕輕放下。
“老爺，”她輕聲道，“欣榮給您泡了盞人參茶。夜裡辦公傷神，喝這個能提氣養神。”
乾隆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露出幾分笑意：“還是欣榮貼心。”
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點點頭：“這參不錯，是你自己帶的？”
“是臨行前從家裡帶的，”欣榮垂眸，“欣榮想著，這一路辛苦，萬一老爺乏了，可以泡上一盞。”
乾隆又飲了一口，眉眼舒展：“你有心了。”
小燕子在一旁看著，忽然撅起嘴：“老爺，您真偏心啊！我們三個一進來，您就看奏折，看都不看我們一眼，欣榮一說話，您就又看又笑的。難道我們很礙眼嗎？”
紫薇連忙拉她：“小燕子，別亂說。”
晴兒也笑著打圓場：“小燕子是跟老爺鬨著玩呢。”
乾隆卻笑出聲來，指著小燕子道：“哈哈哈哈，怎麼，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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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哼了一聲：“我才沒有吃醋呢，我就是覺得不公平！”
欣榮垂著眼，麵上帶著淺淺的笑，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退到一旁。
乾隆笑夠了，正要說什麼，忽然肚子咕咕叫了兩聲。他微微一怔，隨即道：“這說到吃醋，朕倒真有些餓了。”
小燕子眼睛一亮：“啊？老爺晚飯沒吃飽嗎？”
“晚膳用得不多，”乾隆道，“這些折子堆著，也沒心思多吃。”
晴兒輕聲道：“那得進些熱食才好。”
小燕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到肚子餓，我覺得我肚子也好餓。要不我去客棧看看有沒有宵夜？”
紫薇連忙道：“客棧的飯菜不是太鹹就是太油，不如我幫老爺下碗麵吧。”
乾隆聞言，眼睛一亮：“好啊，我也好久沒有吃過紫薇做的麵了。”
紫薇起身：“那咱們一起去廚房。”
小燕子拍手：“走！”晴兒也站起身。
三人說著就要出門。欣榮站在原地，正要跟上去，卻遲疑了一下，笑道：“我就不去了，廚藝上我實在插不上手，去了怕是添亂。我留下來伺候老爺喝茶吧。”
乾隆點點頭，語氣溫和：“也好，你陪朕說說話。”
小燕子回頭笑道：“那我們就自己去啦！”
門簾挑起又落下，三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裡安靜下來。
燭火輕輕跳動，映得滿室昏黃。乾隆又低頭看了一份奏折，提筆批了幾個字，然後擱下筆，揉了揉眼睛。
欣榮靜靜坐在一旁，沒有出聲。
片刻後，乾隆抬起頭，看向她：“怎麼不說話？”
欣榮淺淺一笑：“老爺在辦公，欣榮不敢打擾。”
“也沒什麼要緊的了。”乾隆將批好的奏折推到一邊，“剩下這幾份，明日再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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