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後是一片陰影，隻有零星的幾點光斑透過樹葉落在欣榮臉上。
乾隆把她放下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血還在往外滲，欣榮的衣服已經被染紅了一片。
“欣榮，”乾隆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欣榮，你聽著，不許睡，聽到沒有？”
欣榮的眼皮越來越沉，卻還是努力扯出一絲笑意“皇上……”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其實欣榮……第一次見您……是三年前在禦花園……”
乾隆愣了一下。
“您那時候……就站在那兒...”她喘了一口氣，眉頭因為疼痛皺起來，“欣榮就想……原來皇上……長的這麼好看……”
乾隆眼眶發熱，說不出話來。
“欣榮知道……您把欣榮當做小輩……”欣榮的聲音越來越輕，“可欣榮……喜歡您……第一次見您就喜歡……”
“別說了。”乾隆的聲音發顫，“朕不許你說了。”
欣榮卻像沒聽見，自顧自往下說：“能為皇上死……一命換一命……欣榮……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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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滴在她蒼白的臉上。
“你這個傻女人……”他哽咽著，“誰讓你換了？朕不準你換！”
欣榮望著他，嘴角的笑意還在，眼睛卻慢慢闔上。
“欣榮！”乾隆猛地抱緊她，“欣榮！你睜開眼看著朕！朕命令你睜開眼！”
她的睫毛顫了顫，又睜開一點，望著他。
這一刻，欣榮自己也分不清了。
這份深情，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上一世，永琪的冷漠讓她冷透了心。這一世，她在這個男人身上尋到一絲暖意，便想拚命抓住。是愛嗎？是不甘嗎？還是隻是想證明，這世上有人願意愛她？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匕首刺入身體的那一刻，她沒有後悔。
“欣榮！”
小燕子的哭聲從遠處傳來。她跑在最前麵，晴兒和紫薇緊隨其後。三人的衣裙都臟了，臉上也沾了灰，顯然是擠散了之後一路找過來的。
小燕子撲到欣榮身邊，看見她滿身的血，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欣榮，欣榮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她蹲下來，想伸手又不敢碰，隻能在那兒哭。
紫薇站在一旁看著欣榮的樣子眼眶通紅，晴兒握住欣榮冰涼的手，眼淚簌簌地往下落。
小燕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抓著欣榮的另一隻手，嘴裡念叨著“你醒醒”“你不能死”“我還要和你一起玩水呢”。
欣榮的睫毛動了動，睜開眼，看見她們三個，嘴角又扯出一個笑來。
“小燕子，你好討厭呀，你哭什麼……”她氣若遊絲，“我還沒死呢……”
小燕子“哇”的一聲哭得更凶了。
“讓開!讓開!讓開！”
爾泰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拽著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往這邊跑，那身影頭發散亂，衣袍上沾著雞毛，狼狽得不成樣子，正是常太醫。
他是被爾泰從一家農戶的雞窩裡刨出來的，那群刺客衝散人群時，他被人流擠進了路邊的雞窩，索性他就一頭栽進去了，不然這會兒恐怕已經被砍成臊子了。
常太醫顧不上整理儀容，跌跌撞撞撲到欣榮身邊，伸手探她的脈，又掀開衣角查看傷口。
就在這時，馬蹄聲由遠及近。
“皇上——！臣來遲了——！”
鄂敏帶著官兵趕到時，橋下的河灘上已經亂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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