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心聽到動靜，輕手輕腳地走過來，伸手收攏了床幔。
“娘娘您醒了。”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嗯。”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有些刺眼。陳婉茵眯了眯眼，順心已經遞過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娘娘潤潤口。”
陳婉茵接過來，慢慢喝了幾口。溫熱的蜜水滑過喉嚨，帶走了幾分口乾舌燥。她咽下去，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了。
“現在什麼時候了？”她放下杯子，“怎麼沒叫醒本宮？”
語氣裡沒有發火的意思。她知道順心沒那麼大的膽子，敢直接讓她錯過去請安。
順心忙道：“是皇後那邊來的消息，說皇後勞累，免了三日的請安。”
陳婉茵穿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怎麼回事？”她抬起眼看著順心，語氣裡帶著幾分疑問。
難不成是想給蓮心三日婚假？
順心伺候她穿鞋的動作也是一頓。她低著頭，聲音壓得低低的：
“奴婢也不好亂猜。不過娘娘，昨日廡房那邊……傳出了慘叫，很是嚇人。”
陳婉茵的手頓了頓。
廡房。
昨日皇後在太監的廡房內選了一間最寬敞的屋子賜給蓮心和王欽用。
她看著順心，問：“是蓮心？”
順心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明白順心的猜測。
皇後取消這幾日的請安，怕是也和這件事有關。
畢竟……那樣慘烈，被這麼多人聽去了，這顯得她這個皇後，把貼身婢女推進了火坑，很是令人寒心，所以想逃避眾人異樣的眼光。
“不說這件事了。”
陳婉茵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既然不用請安，穿的簡便一些就好。這日子也是越發的悶熱了。”
順心應了一聲，起身去衣櫃那邊挑衣裳。
殿外候著的小宮女們聽到動靜，端著洗漱的工具魚貫而入。銅盆裡的水還冒著微微的熱氣，帕子疊得整整齊齊搭在盆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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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鹽、牙粉、漱口水，一應俱全。
陳婉茵洗漱完畢，坐到梳妝台前。
順心站在她身後，開始給她上妝。兩個小宮女站在兩側，一個捧著妝奩，一個拿著梳子，等著給陳婉茵梳頭。
順心的動作很輕，粉撲在臉上掃過，薄薄的一層，透著肌膚原本的白皙。胭脂隻在臉頰上淡淡掃了一點，氣色便提了起來。眉黛描得細細的，彎彎的，像遠山的一抹青痕。
“好了。”順心退後一步。
兩個小宮女上前，開始給陳婉茵梳頭。篦子從發間滑過，一下一下，輕柔妥帖。頭發挽成簡單的髻，隻用一根碧玉簪子綰著，清爽利落。
陳婉茵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裡的人兒眉眼溫婉，妝容清淡，像清水裡養出的一朵芙蓉，看著很是舒爽。沒有濃妝豔抹，沒有繁複首飾，乾乾淨淨的，透著幾分夏日裡的清涼。
她微微彎了彎唇角。
“你的手是越發巧了。”她對順心說，“本宮該賞你。”
順心聽了，臉上浮起笑意。她福了福身，聲音裡帶著幾分歡喜：
“是娘娘抬舉奴婢了。都是娘娘底子好，這才成就了奴婢的手藝。”
陳婉茵沒再多說什麼，擺了擺手。
“行了，帶人去領早膳吧。”
順心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幾個小宮女也跟著退下。
……
一上午的時間，陳婉茵就在她的書房裡度過的。
如今的書房，可不是潛邸時那間小小的西梢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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