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鑽入蘇婉的腦海,讓她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這滿洞的黃金,或許根本不是幸運,而是……催命的符咒?是一個早已布下、等待獵物入甕的……死亡陷阱?
“小姐?”身後的死士見她僵立不動,出聲詢問。
蘇婉猛地回過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管真相如何,黃金就在眼前,絕無放棄之理。至於謝凜的死,黃金的“毒”,還有魏嚴可能扮演的角色……這些,等把黃金弄到手,再慢慢查!
“沒事。”她定了定神,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冰冷的亢奮,“清點一下,看看有多少。然後,想辦法,儘快運出去。記住,動作要快,要隱蔽!”
“是!”
死士們立刻開始行動。蘇婉則舉著火把,再次看向石壁上那行猙獰的血字,和那具無聲訴說著冤屈的骸骨,帷帽下的紅唇,緩緩勾起一個冰冷而複雜的弧度。
表哥,你一心尋找的真相,或許……比你想的,還要黑暗,還要血腥呢。
而此刻,誰才是螳螂,誰又是黃雀?
我並不知道數十裡外石佛山中發生的一切。
當我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身體,終於看到前方山腳下,那座籠罩在黃昏餘暉中、顯得破敗而寂靜的古鎮輪廓時,眼淚差點再次奪眶而出。
石佛鎮……終於到了。
我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西斜,距離齊旻說的“三天後,日落時分”,還有整整兩天。但我等不了了。我必須先去觀音寺後山,去那棵老槐樹下看看。
憑著模糊的記憶和問路(用身上最後一點碎銀,向一個在鎮口菜園裡乾活的老嫗,換了一套更破舊但乾淨的粗布衣褲,和一點乾糧清水),我輾轉找到了鎮子西頭,那座早已荒廢、斷壁殘垣的觀音寺。
寺後是座不高的山丘,長滿了鬆柏和雜樹。我沿著幾乎被荒草淹沒的小徑,艱難地向上爬。腳上的傷口早已麻木,隻是機械地挪動。
終於,在山頂一處相對平坦的空地上,我看到了那棵樹。
一棵需要數人合抱、枝乾遒勁、樹冠如蓋的古老槐樹。在深秋的夕陽下,滿樹黃葉紛飛,像下著一場寂寥的金雨。
樹下,空無一人。
隻有風吹過落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歸巢烏鴉的呱噪。
他沒有來。
是還沒到時間?還是……他根本來不了了?
巨大的失望和恐慌,瞬間將我淹沒。我靠著粗糙的樹乾,緩緩滑坐在地,將臉埋進膝蓋,無聲地哭泣。
哭累了,我就那樣坐著,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遠山,天空從橙紅變為絳紫,最後化作沉沉的墨藍。星辰漸次亮起,冰冷地俯瞰著人間。
夜風很冷,我裹緊了身上單薄的衣衫,又累又餓,卻不敢離開。萬一……他夜裡來了呢?
就在我昏昏沉沉,幾乎要睡過去時,耳朵忽然捕捉到一絲極其輕微的、不同於風聲的聲響。
是腳步聲!很輕,很謹慎,正朝著槐樹的方向而來!
我猛地驚醒,心臟狂跳,屏住呼吸,躲到樹乾後麵,手裡緊緊攥住了那支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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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黑影,躡手躡腳地,從山下摸了上來。看身形,不是齊旻,要矮小瘦弱些。
是誰?追兵?還是鎮上的宵小?
那黑影在槐樹下停住,左右張望,似乎也在等人,或者尋找什麼。然後,他(或她)蹲下身,開始用手在樹根處的泥土和落葉裡扒拉著什麼。
月光從雲層縫隙漏下,照亮了那人的側臉——是個陌生的年輕男子,相貌普通,眼神閃爍,帶著市井的油滑和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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