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望著眼前這位史書留名、此刻活生生站在自己麵前的帝國名將,望著他身後的鐵血雄師,胸中亦是豪情激蕩。
他翻身下馬,然後上前兩步,伸出雙手,穩穩托住了蒙恬抱拳的雙臂。
“大將軍,快快請起!”
扶蘇的聲音清朗而有力,同樣清晰地每一個將士的耳中。
“蒙將軍與北疆三十萬將士,餐風飲雪,戍衛國門,浴血奮戰,才是真正的辛苦!扶蘇此來,是向將軍學習,向將士們致敬的!日後軍中諸事,還望大將軍不吝指教!”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有對蒙恬和邊軍將士的崇高敬意,也明確了自己監軍、學習的定位,給足了這位帝國柱石麵子,又並未示弱自降身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蒙恬順勢直起身,仔細打量著這位長公子。
近距離看,這位公子雖和自己弟弟年齡相仿,但眼神沉著銳利,舉止沉穩有力,全然不似傳聞中那般“仁弱”。
更讓蒙恬暗自心驚的,是扶蘇身上那套鎧甲和那匹血紅戰馬。
鎧甲樣式奇特材質不凡,而戰馬……蒙恬是相馬的行家,隻一眼就看出了這匹赤紅馬的不凡。這等寶馬,性子都烈,怎會被長公子馴服?
這位長公子,不簡單。
“公子言重了!保境安民,乃末將與本分!”蒙恬側身,做出請的手勢,“一路辛苦,想必車馬勞頓。末將已命人收拾好了住處,雖比不得鹹陽宮室華美,卻也乾淨暖和。公子與諸位將士可先行歇息,洗去風塵。”
“有勞大將軍費心!”扶蘇抱拳回禮。
簡單的迎接儀式後,蒙恬親自在前引路進入上郡城。
王離、涉間緊隨扶蘇左右,張良則稍稍落後半步,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關城內的一切。
關城內井然有序,營房、武庫、馬廄、糧倉各居其位。
路上遇到的士兵,無論軍官還是小卒,見到蒙恬都立刻肅立行禮,眼神裡充滿敬畏。
而蒙恬隻是微微頷首,並不多言,治軍之嚴,威望之高,可見一斑。
扶蘇默默觀察著這一切,心中暗歎。
這才是真正能打硬仗的強軍,與鹹陽那些儀仗部隊有著天壤之別。
蒙恬能穩坐北疆,令匈奴不敢南下牧馬,絕非僥幸。
張良跟在後麵,他像一個最冷靜的觀察者,將所見的一切默默記在心裡。
不多時,眾人來到關城深處一片相對獨立的營區。
這裡有幾頂明顯比其他帳篷更大、更厚實的牛皮大帳,周圍還用木柵欄簡單圍了起來,算是將領級別的住所。
“公子,條件簡陋,比不得鹹陽,還請見諒。”蒙恬在一頂大帳前停下,親自掀開厚重的毛皮門簾。
扶蘇走了進去。
裡麵果然如蒙恬所說,陳設極其簡單:一張鋪著厚實毛皮的木板床,一張粗糙的木案,兩三個充當凳子的木墩,一個取暖的炭火盆。
雖然簡陋,但收拾得乾淨整潔,被褥看起來也是新的。
“大將軍客氣了,此乃軍營,自當如此。”扶蘇在帳內走了兩步,四下看了看,語氣真誠,“比起露宿荒野,已是天上地下。”
蒙恬抱拳:“公子能體恤軍中不易,乃將士之福。公子一路辛苦,今日便請先安心修整。軍中諸事,不急一時。明日辰時,末將再來向公子詳細稟報邊關防務、匈奴動向及各軍情要務。”
“好。”扶蘇也抱拳回禮,“那便有勞大將軍了。”
蒙恬又對王離、涉間點了點頭,目光在沉默跟在扶蘇身後的張良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並未多問,隻當是扶蘇帶來的門客或幕僚,轉身大步離去。
王離、張良等人也被引至鄰近的帳篷安置。
涉間則向扶蘇行了一禮後,徑直朝著蒙恬大帳的方向去了。
他需要向主將詳細彙報此行經曆,這是必須的程序。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風聲與隱約的操練呼喝聲。
扶蘇獨自站在帳中,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到了。
北疆,上郡,蒙恬大營。
蒙恬,這位曆史上對“扶蘇”忠心耿耿的名將,看起來威嚴持重,並非易與之輩。
扶蘇和蒙毅年齡相仿,與蒙恬接觸較少。
今日這番接觸,雙方都保持著謹慎和客氣。
“不急……”扶蘇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來日方長。”
正思索間,腦海中,那熟悉而冰冷的係統提示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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