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蕭何失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劉季?公子,您……您要抓劉季?他、他怎麼了?他前幾日說是出去訪友……難道是……”
話說到一半,蕭何的聲音猛地卡住了。
劉季和樊噲那幾個家夥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自己派人去尋也尋不到半點蹤跡。
又聯想到公子之前問及劉季時的態度。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
難道劉季的“失蹤”,根本不是尋常的訪友或躲債,而是因為察覺到了公子的調查,所以……逃了?
韓信也是目露詫異。
但看蕭何的反應,此人與公子似有舊怨?可公子這般人物,怎會與一個沛縣亭長有過節?還要親自去抓?
“他確實是逃了。”扶蘇肯定了蕭何的猜測,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因為他察覺到了我在調查他。至於為何要抓他……”
扶蘇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難明:“此人,乾係甚大。我必須找到他,問清楚一些事。之後,再決定如何處置他。”
蕭何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劉季?
那個整天在沛縣街頭晃蕩,賒賬喝酒,跟樊噲那種殺狗的、夏侯嬰那種趕車的、周勃那種吹鼓的混在一起,滿嘴“大丈夫當如何如何”的劉季?
他乾係甚大?他能乾係什麼?
偷雞摸狗?調戲婦人?還是……酒後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可這些,值得公子如此大動乾戈?
他與劉季相識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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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知此人有些市井習氣,好酒貪杯,愛說大話,但為人仗義,在沛縣人緣不錯,也幫過自己不少忙。
他實在無法將劉季與“乾係甚大”、“需要公子親自抓捕”聯係起來。
“公子,”蕭何咬了咬牙,還是開口了。
他知道這時候為劉季說話可能不明智,甚至可能觸怒剛剛對他表示器重的扶蘇,但他心裡那股子為老友辯解的本能,壓過了理智。
“劉季此人,蕭何還算了解。他……或許有些小毛病,行事不拘小節,但絕非大奸大惡之徒。他若不小心得罪了公子,或是有什麼誤會……可否……”
他想說“網開一麵”,但看著扶蘇平靜無波的眼神,後麵的話竟有些說不出口。
韓信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念頭飛轉。
他想起扶蘇在淮陰河邊說的“學過相麵”,心中一動。
難道公子真的能從麵相看出什麼?
那個叫劉季的人,有什麼了不得的命數,或者……對公子未來的霸業有礙?甚至是“禍國”之相?
所以公子才如此重視,非要抓到他不可?
扶蘇看著蕭何眼中的掙紮和不解,又看看韓信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必須給出一個更有力的理由,至少要讓蕭何這個重情義又明事理的人,暫時放下對劉季的私誼。
“蕭主吏,”扶蘇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沉重的壓力,“我知你與劉季有舊。但我問你,若一個人的行為,可能涉及帝國安危,你是顧念私誼,還是以國事為重?”
蕭何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扶蘇,眼中充滿了震驚。
帝國安危?
劉季?那個沛縣亭長劉季?!
這可能嗎?這怎麼可能?!
但這話是從扶蘇口中說出。
聯想到公子對劉季不同尋常的“重視”,甚至親自南下尋訪,蕭何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難道……劉季真的牽扯進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足以震動天下的大事之中?
是了,若非如此,公子何必如此大動乾戈?
吳中……項氏……
蕭何不是蠢人,他結合剛才聽到的“吳中”,再想到公子對“帝國安危”的形容,一個模糊卻可怕的聯想逐漸成形。
難道……劉季的“出逃”,不是簡單的躲避追查,而是……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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