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德國人留下的廢棄煤炭堆場。
這裡到處都是黑乎乎的煤渣和生鏽的鐵軌。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極其刺鼻的硫磺味。
這種地方平時連找吃食的野狗都不願意來。
堆場最深處有一座破敗的紅磚倉庫。
大鐵門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
此時。
牛大壯正穿著他那身洗得發白的舊巡警製服。
脖子上依然搭著那條擦汗的臟毛巾。
他順著牆根。
縮著脖子溜了過來。
牛大壯極其警惕地左顧右盼。
確認身後確實沒有任何尾巴跟著。
他這才側著身子從鐵門的縫隙裡擠了進去。
進去之後。
他立刻反手拉過一根生鏽的鐵鏈。
把倉庫的大門死死地從裡麵拴上。
倉庫內部的光線極其昏暗。
隻有幾縷晨光從屋頂破爛的瓦片縫隙裡漏下來。
空氣中全是漂浮的灰塵。
倉庫中央的那片空地上。
陸景明背對著大門。
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他腳邊的煤渣地上。
蓋著一塊極其寬大的軍用防水油布。
油布下麵鼓鼓囊囊的。
蓋著一堆四四方方的東西。
牛大壯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
趕緊一路小跑湊了過去。
他雙手不停地搓著。
嘴裡哈著清晨的白氣。
“九爺。”
“您這天都沒亮就把小的叫到這破地方來。”
“是有什麼要命的大買賣要交託給小的？”
牛大壯臉上掛著極其市井的討好笑容。
陸景明沒有廢話。
他甚至沒有轉過身。
他直接伸出那隻定製的厚底軍靴。
腳尖極其精準地勾住那塊防水油布的邊緣。
腿部發力。
猛地向上挑起。
刺啦一聲。
巨大的油布在半空中翻滾了一圈。
直接飛到了幾米開外的牆角。
原本被蓋在下麵的東西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十口極其厚重的大樟木箱子。
整整齊齊地碼放成兩排。
箱體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樟木香味。
上麵全都是牛大壯根本看不懂的洋文和極其刺眼的紅色封泥。
陸景明轉過身。
他拔出腰間的勃朗寧手槍。
極其隨意的握著槍管。
用沉重的純鋼槍柄對準最上麵那個木箱的黃銅鎖扣。
用力一砸。
噹啷一聲脆響。
脆弱的銅鎖直接被砸斷。
陸景明隨手掀開沉重的木箱蓋子。
箱子裡是一排排碼放得極其密實的防震乾草。
在乾草的縫隙中間。
是一支支被死死密封在鋁箔玻璃瓶裡的淡黃色藥液。
屋頂破洞漏下來的那幾縷晨光。
剛好打在這些玻璃小瓶上。
清澈無暇的藥液。
折射出一種極其誘人的金黃色光芒。
牛大壯趕緊湊上前半步。
他瞪大了那隻沒有刀疤的好眼睛。
死死盯著箱子裡的東西。
他雖然大字不識幾個。
但他早年跟著地痞流氓在碼頭扛大包。
也算見過不少走私的洋貨。
這玻璃瓶子的極緻做工。
還有那種透著金貴的淡黃色液體。
這絕對不是什麼用來消遣的便宜貨。
“九……九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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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啥金貴玩意兒？”
牛大壯乾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陸景明把手槍插回腰間的牛皮槍套。
他用手指夾出一瓶藥液。
放在眼前看了看。
“這叫消炎藥。”
陸景明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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