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場麵就把你那點出息給嚇沒了？”
“這就嚇坐下了？”
牛大壯結結巴巴地開口。
聲音都在打顫。
“九……九爺。”
“這……這十口大箱子……”
“這得值多少錢啊？”
“這怕是把整個金陵城南的當鋪全都打包賣了。”
“也買不起這半箱子吧？”
陸景明輕笑了一聲。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三炮台香煙。
自己劃著一根火柴點上。
“從今天開始。”
“把你身上那套破皮的巡警製服給我脫了。”
“去一趟警察局。”
“把那份餓不死的差事辭了。”
“這身狗皮。”
“你以後不需要再穿了。”
牛大壯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腦袋上的冷汗。
這身製服雖然每個月隻有那可憐巴巴的兩塊大洋死工資。
但在這個隨時可能被拉壯丁的亂世裡。
這可是他唯一的護身符啊。
“九爺。”
“您這是不讓小的跟著您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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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穿這身皮。”
“小的以後去哪吃這碗安生飯啊？”
牛大壯以為自己哪裡做錯了要被陸景明一腳踢開。
陸景明伸出手指。
指著麵前那十箱金光閃閃的盤尼西林。
“飯不在這裡擺著嗎。”
“我要你牛大壯出麵。”
“在金陵城裡租一棟洋樓。”
“必須是最繁華、租界勢力最複雜的太平路。”
“買最貴的西洋傢具。”
“掛上最大的一塊金字招牌。”
“成立一家皮包公司。”
“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
“就叫‘遠東醫藥’。”
“從今往後。”
“你牛大壯。”
“就是這家跨國醫藥公司的明麵大老闆。”
牛大壯的嘴巴張得能直接塞進一個大鵝蛋。
他極其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的光頭。
“我？”
“我牛大壯當洋行的老闆？”
“九爺。”
“您別拿小的開心了。”
“我牛大壯是個什麼貨色我心裡清楚。”
“我大字不識一籮筐。”
“連賬本都看不明白。”
“我哪懂什麼做洋買賣開公司啊。”
陸景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的寒意瞬間讓牛大壯把後麵的牢騷全咽回了肚子裡。
“不需要你懂醫術。”
“也不需要你去看懂那些洋文標籤。”
陸景明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
“遠東醫藥成立之後。”
“隻有一個極度明確的戰略目的。”
“那就是靠著這十箱葯。”
“徹底壟斷整個金陵城的地下黑市醫藥交易。”
陸景明的語氣逐漸變得極度霸道。
“把那些在黑市裡賣假藥的。”
“那些靠著國府內部批條囤積居奇的二道販子。”
“全都給我踢出這個盤子。”
“誰敢在遠東醫藥的地盤上伸手搶食吃。”
“你就拿賣葯賺來的錢。”
“去雇傭全城最狠的刀手。”
“去砸最重的大洋。”
“給我建立一張堅不可摧的利益網。”
“我要讓金陵城裡所有的權貴、軍閥和富商都清楚一個規矩。”
“他們要是得了絕症想買命。”
“就隻能去太平路敲開遠東醫藥的大門。”
牛大壯聽到這番話。
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用力拍了拍屁股上的煤灰。
腦子終於從震驚中慢慢轉過彎來了。
九爺這不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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