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南城春香樓外的一條極其偏僻的衚衕裡。
沒有路燈，隻有慘白的月光勉強照亮坑窪的青石闆路。
牛大壯喝得滿臉通紅，渾身酒氣。
他打著極其響亮的酒嗝，腳步踉蹌。
懷裡死死抱著那個黑色的公文包，簡直比護著自己的親兒子還要拚命。
他的心跳得極快。
他知道暗處有一雙雙眼睛在盯著他，更知道九爺就在附近看著。
這場戲，他必須演到極緻。
“大爺今天高興！”
牛大壯故意扯著嗓子，極其囂張地喊了一聲。
“這金陵城，以後就是我牛大壯的天下！”
話音剛落。
衚衕前後的陰影裡，突然竄出七八個穿著黑色短打的漢子。
手裡全都拎著明晃晃的開山刀。
情報科的特務趙四躲在最後麵，壓低聲音吼道。
“動手！隻要那個包！”
幾個青幫打手直接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牛大壯嚇得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直接跌倒在地上。
“搶錢啊！救命啊！”
牛大壯殺豬般地嚎叫著。
一個打手衝上來，伸手去拽那個公文包。
牛大壯按照陸景明的吩咐，整個人極其狼狽地蜷縮在地上。
雙手死死地將公文包抱在懷裡。
“別搶我的包！”
“這是要命的東西啊！”
“我給你們錢！大洋！金條！都在我兜裡！”
牛大壯極其逼真地哭喊著，眼淚鼻涕橫流。
趙四在後麵看得極其興奮。
牛大壯越是這麼護著，說明這包裡的東西越是緻命。
“別管錢！把包搶過來！”趙四急得直跺腳。
兩個打手對著牛大壯的後背狠狠踹了兩腳。
牛大壯極其痛苦地悶哼一聲，順勢極其配合地鬆開了手。
公文包被強行扯走。
“我的包！我的命啊！”
牛大壯極其絕望地捶打著地麵，看著那些人拿著包迅速消失在衚衕盡頭。
等確認那些人走遠了。
牛大壯才極其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狡黠的笑意。
“九爺這招，真是絕了。”
牛大壯極其佩服地豎起大拇指，然後頭也不回地溜出了衚衕。
軍情處大院。
情報科科長辦公室。
周海正在辦公桌前極其焦躁地來回踱步。
門被推開，趙四極其興奮地衝進來，把那個黑色的公文包重重地放在桌上。
“科長，拿到了！”
“牛大壯那小子把這東西當命一樣護著，挨了打都不肯撒手！”
周海狂喜。
他極其迫不及待地拉開公文包，掏出那本泛黃的老式線裝賬本。
翻開第一頁。
周海臉上極其得意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民國二十六年十月初五……”
“出庫高純度盤尼西林五十支……”
“交接人：蘇北新四軍採購員老陳……”
周海的手開始極其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咽了一口唾沫，極其艱難地繼續往後翻。
“延安南方局特派員……”
“附註：此批物資係支援西北抗日前線……”
周海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猛地翻到賬本的最後一頁。
極其刺眼的幾個大字瞬間映入眼簾。
那是他自己的簽名！
旁邊甚至還蓋著那枚他前幾天怎麼找都找不到的紅色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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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股四成……負責軍情處內部掩護及物資通行批條……”
周海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
通共！
這是要誅九族的死罪！
他全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遠東醫藥的真實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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