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陸景明的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沒有急著去處理軍情處的公務，而是不緊不慢地撥通了牛大壯的秘密電話。
電話響了半聲，立刻就被接起。
“九爺！您老人家有什麼吩咐？”牛大壯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諂媚和敬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有件事，你去辦。”陸景明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您說！上刀山下火海，我牛大壯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人養的！”
陸景明對這種表忠心的話直接無視，繼續說道：“去黑市放個風聲出去。”
他頓了頓，用指關節輕輕敲擊著桌麵。
“就說遠東醫藥公司，搞到了一批頂級的德國貨，盤尼西林，一共十箱。三天後，要通過城南的河道，走水路運往上海。”
電話那頭的牛大壯倒吸一口涼氣。
十箱！
我的乖乖，那得是多少錢？現在黑市上一支盤尼西林就能換一根大黃魚，十箱，那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金山！
“九爺，這……這消息一放出去，金陵城裡那些鯊魚，不得瘋了啊？”牛大壯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就是要讓他們瘋。”陸景明淡淡地說，“消息裡再加上一句，這批貨，有三十個兄弟拿著傢夥全程押送。”
“明白！我明白了！”牛大壯腦子轉得飛快，“您這是要引蛇出洞！用一座金山當誘餌，看看誰敢伸手！”
“知道就好，去辦吧。”
掛斷電話，陸景明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操場上正在訓練的特工。
他的眼神深邃。
這十箱葯，確實是誘餌。
但要釣的魚，不止一條。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短短半天之內，就傳遍了金陵城所有陰暗的角落。
青幫的堂口裡，龍頭張大林捏碎了手裡的茶杯。
洪門的密會中，幾個大佬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甚至連一些軍政要員的公館裡，都在秘密討論著這批能起死回生的神葯。
十箱盤尼西林！
在戰爭陰雲密布的當下，這批葯的價值，甚至超過了等重的黃金。它不僅是錢，更是命！是能拉攏人心、收買權貴的硬通貨！
一時間，無數雙貪婪的眼睛，都死死盯住了三天後，城南那條並不起眼的河道。
但是，三十個武裝護衛的消息，又像一盆冷水，澆在了許多人的頭頂。
遠東醫藥的幕後老闆是誰，沒人知道。但牛大壯和他手下那幫亡命徒的兇悍，整個金陵城的黑道都是領教過的。
敢從這群瘋狗嘴裡搶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各方勢力都在觀望，都在猶豫，都在暗中打探，企圖找到那個能一擊緻命的破綻。
而此刻，在城西一處極其普通的民房內。
陳雪正和三名同樣穿著粗布短衫的行動隊員，圍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前。
桌子上，放著一封剛剛譯出的絕密電報。
“根據可靠情報，遠東醫藥公司將於三天後，通過城南蘆葦盪河道，運輸十箱盤尼西林前往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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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念完電報上的內容，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燒著一團火。
“十箱……”一個年輕的隊員聲音沙啞，“有了這批葯，根據地裡那些得了傷寒的同誌們，就有救了！”
“我們必須拿到它！”另一個隊員猛地一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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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的內心同樣在劇烈地翻騰。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批葯的意義。這不僅僅是葯，這是幾千上萬名戰士的命！
可是，三十名武裝護衛……
憑他們這幾個人，幾條破槍，去硬搶？無異於以卵擊石。
“隊長，下命令吧！”年輕的隊員站起身，眼神決絕，“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把葯搶回來！為了前線的同誌，我們不怕犧牲！”
“對！我們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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