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鬆林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張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錫城也不催促，就這麼等著，直到郭鬆林看向他，才慢悠悠地接著說道：
“我爹，是東三省總督。在東北這片土地上，他說話算數。”
“要是現在就把這層關係撕破，咱們還能像現在這樣順利地調兵、征糧、修路、打仗嗎？”
郭鬆林思索了一會兒，緩緩搖了搖頭。
如今的清廷，南方局勢動蕩不安，起義造反接連不斷。但東北的情況不同——這裡是清朝的龍興之地，旗人的根基紮得很深，到現在都沒人敢公然與清廷決裂。
“岩山，可是黑省的地頭蛇，正黃旗出身，資歷老，背後人脈廣得很。”
“在這種時候，咱們跟他對著幹？那可就太不明智了。”
郭鬆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行了，以後你慢慢就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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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郭鬆林，還沒接觸過同盟會的人，腦子裡壓根兒沒有“推翻清廷”這個概念。
人也還很稚嫩，遠不是後來那個在綠林闖蕩一番後，轉身就能把張作霖拉下馬的郭鬆林。
奉天火車站內，整個站台被一隊隊荷槍實彈的士兵圍得密不透風。
“老爺，咱兒子真就確定今天到嗎？”錫城的母親微微踮起腳尖，使勁兒伸長脖子，朝著鐵軌的盡頭張望，同時向錫良詢問道。
“都問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車票上印得清清楚楚——就是這個時候！”錫良連眼皮都沒擡一下，語氣頗為生硬地回應道。
“嗚——嗚——嗚——”三聲悠長且尖銳的汽笛聲響起，好似在催促一般。
“來了！”錫良瞬間扭頭，朝著妻子大聲喊了一句。
話剛出口，一輛老式蒸汽火車喘著粗氣，拖著一大團黑煙，緩緩駛入站台。車輪“吱呀”一聲停下，整個站台地麵都跟著震動了兩下。
隻見錫城第一個從車門跳下，靴子穩穩地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哢”的清脆聲響。
“兒砸——！！！”老遠就傳來一聲響亮的呼喊。
他轉頭看去——母親正站在站台欄杆旁，兩隻手用力地揮舞著，胳膊甩動的速度就像風火輪一般！
“郭鬆林！”錫城側身大聲喊道，“帶領部隊下車，迅速列隊！快！”
說完，便大步朝著父母的方向走去。
“爹！娘！”他滿臉笑容，聲音爽朗地打著招呼。
錫良上下仔細打量著兒子，眼睛微微眯起，不住點頭說道：“不錯，有點老子當年的模樣！”
他媳婦一聽，立刻翻了個白眼：“哎喲喂，您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她指了指錫城，“瞧瞧咱兒子這臉蛋、這身材！再想想您年輕時那塌鼻樑、小短腿……您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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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良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走走走，回家！”他媳婦一把拉住錫城的胳膊，“竈台上燉著肘子呢，就等你回來揭開鍋蓋！”
錫城卻沒有動，而是看向錫良說道：“爹，我得先把隊伍安排妥當。”
錫良先是一愣，隨後咧嘴笑了起來：“行！這才像個帶兵的樣子——心裡裝著士兵，不是隻想著自己風光。”
“咚、咚、咚……”火車車廂門依次打開，第一旅的士兵們一個接一個跳下車，皮靴重重地跺在地上，迅速整齊地站成幾排。
“立——定！稍——息！向右——看齊！”郭鬆林的聲音如炸雷般響亮，他跑到錫城麵前，“啪”地敬了個禮，大聲報告：“報告師長！第一旅全員到齊，請您檢閱！”
錫城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大步走到隊伍的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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