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哼著小曲,帶著人悠然離去。
錫良氣得拳頭緊握,指節都泛白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錫城卻隻是輕輕扯動嘴角,叼起一根煙,“哢嚓”一聲擦燃火柴。
火苗閃爍間,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爸,您說得沒錯——他們這是掐準了時間,專門來挑事的。”
“您放心。”他彈了彈煙灰,目光堅定而明亮,“我又不是莽撞之人,真要動起來,也得選個合適的時機。”
錫良眯起眼睛,仔仔細細地將錫城的臉打量了一番,見他神色鎮定,沒有絲毫慌亂,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這才落了地。
馬車剛剛啟動,車輪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錫城便朝著郭鬆林揚了揚手。
郭鬆林見狀,二話不說,撒開腿就朝這邊跑過來,腳步急促得鞋底都快要擦出火星子了。
“師長!”郭鬆林跑到近前喊道。
“今晚,挑兩個手腳麻利、辦事機靈的,把那個東洋鬼子給我解決掉。”錫城壓低聲音吩咐道。
郭鬆林早將剛才在車站發生的事情看在眼裡,心裡明白得很,根本沒多問,立刻挺直腰闆,斬釘截鐵地說道:“您放心,我親自盯著,保證不會出任何岔子!”
錫城伸手在他肩膀上“啪啪”拍了兩下:“動作要隱蔽,千萬別驚動旁人——別把狗驚著了,更不能讓耗子察覺到動靜!”
說完這話,錫城轉身便快步登上了老爹的馬車。
“你剛才跑哪兒去了?”錫良扭過頭,目光緊緊盯著他問道。
“嗨,就跟參謀隨便聊了幾句家長裡短。”錫城隨口應付道。
兩人就這樣一路回到了總督府。
接風宴結束後,錫良一把將錫城拽進了書房。
“沙俄那邊的軍隊已經全軍覆沒,你覺得,他們會不會狗急跳牆,採取報復行動?”錫良坐在沙發裡,半擡著眼皮問道。
錫城則大大咧咧地往對麵的沙發上一躺,翹起二郎腿,滿不在乎地說:“天要是塌下來,有個子高的先頂著,咱們操那份心幹啥!”
“他要是敢來,我就敢迎麵給他個迎頭痛擊,直接砸回去!”
“我單單一個旅就部署在這兒了,另外兩個旅還在滿洲裡風餐露宿守著呢!”
“那要是打仗,運兵怎麼安排?糧草又怎麼運送?”錫良皺著眉頭追問。
錫城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盯著錫良,嘴角咧開,露出一抹笑容:
“老爺子,您還真信那小鬼子能爬到咱們頭上作威作福?”
“他說火車站歸他們管,那不過是他跟朝廷簽的一紙空文,又不是跟我簽的契約!”
“我根本就不認,認它幹什麼?”
“誰要是敢動我的人,敢碰我的運輸線,我當場就打爆他的腦袋!”
“也不自己照照鏡子看看——如今這奉天城,到底是誰說了算?”
錫良聽著錫城這一連串直白大膽的話,眼睛半晌都沒眨一下。
他早就知道這小子膽子大得沒邊兒,上次聽他說類似的話,就感覺心口像被狠狠捶了一下。
可這次竟然是明目張膽地無視朝廷,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直接把態度擺在眼前——錫良氣得喉結上下滾動,一股怒火“噌”地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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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
夜幕降臨,南滿鐵路站後麵的小巷裡一片漆黑。
小犬一郎晃晃悠悠地剛從車站大門走出來。
“八嘎!一群沒見識的土包子!”他嘴裡罵罵咧咧的,擡腳便走,一步三搖地朝著自己住的小樓晃去。
那時候,小鬼子在東北囂張跋扈慣了,在大街上瞪老百姓一眼,老百姓都得趕緊低頭繞道走。
他壓根兒沒把什麼危險放在眼裡,隻當這整條街都是他家後院,隨意得很。
拐進一條陰暗的小岔路,四周黑沉沉的,連一盞路燈都沒有。
他靠著磚牆就解開褲帶,“嘩啦”一聲開始撒尿。
冷不丁,一道黑影從牆後斜著躥了出來,像一塊黑色的布猛地兜頭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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