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俄戰爭一打贏，他們立刻搶佔遼東半島，設立所謂的“關東都督府”。
從那以後，浪人就像虱子一樣鑽進了東北，先是盤踞在租界，後來又竄到街市上，再後來，公然當街搶奪姑娘、掀翻攤位、砸毀鋪麵——就跟平常散步一樣隨意。
朝廷麵對這種情況，隻會縮頭縮腦，不敢吭聲；地方官更是害怕引火燒身，連眼皮都不敢擡一下。
這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總督府門口，門口的哨兵剛要阻攔，就聽見有人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去告訴你們總督——你們竟敢動手殺了我們的特使！”
“我們絕不吃這啞巴虧！我這就給東京發電報，讓天皇直接派兵打進你們東北！！”春竹日下在總督府門口聲嘶力竭地叫嚷著，飛濺的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門匾上。
錫良早就在書房裡聽手下人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稟報了一遍。此刻他臉色陰沉得如同鍋底，站在窗邊向外瞥了一眼，不屑地冷哼一聲。
“去，把小少爺找來！”
這時錫城還在被窩裡賴著，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就被老僕敲門叫醒。
“搞什麼呀？就不能等我睡夠了再說？”他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語氣既沖又帶著幾分慵懶。
“少爺，老爺在書房等著您呢！”門外的福伯壓低聲音補充道，“那個日本姓小犬的特使，昨晚被人給殺了。這會兒他們上門來問罪啦！”
“哦——知道了，馬上到！”錫城一下子坐直身子，瞬間清醒過來。
小犬一郎？不就是昨天那條囂張跋扈、走路都神氣活現的瘋狗嘛！當時自己瞧著不順眼，立刻就吩咐郭鬆林動手——沒想到這小子辦事效率這麼高，一夜之間就搞定了！
他匆忙套上衣服，捧起一掬涼水往臉上潑去，隨即快步如飛地奔向書房。
書房裡，錫良已經把春竹日下請了進來，還客氣地泡好了茶，然而對方連杯子都沒碰一下。
“這是犬子。”錫良介紹道，“昨天下午他剛下火車，一路上都跟我們在一起。”
“晚上的接風宴上，他酒沒少喝，人也沒少敬，結束後晃晃悠悠回房就倒頭大睡，連房門都沒出過。”
“不信的話，在場的第三師全體軍官、奉天各衙門的主事，還有本地有頭有臉的鄉紳，都能為他作證！”
這話倒是千真萬確——昨晚宴席上，滿屋子都是人證，就連端盤子的小夥計都清楚記得最後是把錫城攙扶回房的。
“爹，叫我來幹嘛？”錫城一屁股坐進沙發，眼皮都懶得擡，就當門口站著的幾個人是幾根電線杆。
“喏，人家指名道姓說你昨晚半夜動的手。”
錫城嗤笑一聲，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嘖，早就聽說小鬼子胡攪蠻纏，咬人都不講道理。”
“沒想到我堂堂總督家公子，今兒也會被當成骨頭，被狗惦記上？”
他抿了口茶，慢悠悠地放下杯子：“證據呢？誰親眼看見我拿刀了？誰親耳聽見我下令了？又有誰摸到我鞋底沾著血泥了？”
“除了你還能有誰？！”旁邊一個身著黑衣、頭戴黑帽的男人突然往前跨出一步，手指直戳到錫城鼻尖，“我們櫻花國的人在奉天住了好幾個月，一直相安無事——你前腳剛回來，特使後腳就死了！不是你乾的，誰會信？整個奉天，還有誰敢動我們一根手指頭？！”
“嗬。”錫城眼皮一擡，吐出一個字：“把他那根亂指的手指頭，給我掰斷。”
“是，師長！”身後的警衛立刻應聲行動，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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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殺豬般的慘叫聲在書房裡回蕩，黑衣男人抱著右手在原地亂蹦，臉都氣得發綠了。
錫城把茶杯放回托盤，發出清脆的叮噹聲：“我最討厭別人用手指頭對著我指指點點。”
“現在說清楚：人，真不是我殺的。”
“我要收拾誰，向來都是光明磊落，明刀明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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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剛才掰你手指一樣——乾脆利落，絕不遮遮掩掩。”
他轉頭看向錫良：“沒別的事兒，我回去補覺了。”
錫良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忍不住咧嘴笑了笑，揮揮手：“走走走，趕緊滾！”
隨即扭頭對著春竹日下拱手說道：“小兒脾氣暴躁，多有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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