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明天我成親，您賞臉來觀個禮？”
趙爾巽怒目而視，眼神彷彿要噴出火來。
“老朽高攀不起！這就回京城，麵見攝政王！”
話剛說完，他便站起身來。錫城擺了擺手，沒有阻攔，還轉身朝外麵喊道：“準備專列！送趙大人進關！”
看著火車冒著白煙漸行漸遠，錫城才慢悠悠地踱步回到總督府。
“人送走了？”
錫良端著茶碗，眼皮都沒擡一下。
“送走了。畢竟還沒公開造反，現在動手，師出無名。”
“等時機成熟，再說。”
錫良點了點頭，放下茶碗：“去試試婚服吧，明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別出岔子。”
“天大的事，也沒明天拜堂重要。”
實際上，錫良早被錫城的想法給說服了——
什麼忠君愛國、效忠清廷？現實早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把這些念頭打得煙消雲散。
聖旨送來的那天，錫良看都沒看，隨手就扔進了廢紙簍。
一個搖搖欲墜的朝廷，還談什麼規矩？
父子倆相視而笑，“清廷”二字，當場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再也沒撿回來。
這邊婚禮的鑼鼓還沒敲響，
千裡之外的京城，日本公使館裡，山木一犬正暴跳如雷。
“滾！立刻給我接通徐世昌！我要個確切的答覆！”
“如果再不處置錫良父子，我們就自己動手！”
“帝國武士的血不能白流！更不能被人當成抹布隨意使喚！”
“一個快要垮台的老王朝，還想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簡直是做夢！”
可惜，他越著急，越得不到想要的結果。
趙爾巽在返程途中就發了電報，此刻軍機處裡，早已坐滿了人。
載灃盯著桌上的電文，掃視一圈：“諸位，都看過了吧？說說，該怎麼辦？”
袁世凱靠在柱子上打盹兒，袖子挽到小臂，手裡還捏著半塊糖糕。
徐世昌碰了碰他的胳膊肘：“袁大人，您有什麼高見？”
袁世凱立刻站直身子，拱手大聲說道：“王爺，臣打算北上平亂。”
“這件事，臣就不參與了。”
載灃氣得差點把茶杯捏碎：
“不參與？你還是不是大清的重臣？！”
“錫良眼裡哪還有朝廷？就該發兵拿下他，押解進京問罪！”
袁世凱瞥了那說話的人一眼，眼神就像看見有人拎著鐮刀去砍坦克一樣不屑。
大家心裡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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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兵？您去？人家沙俄六萬人都敢硬扛三萬，現在錫良都練出十幾萬精銳了！”
“您打算帶多少兵去？二十萬？三十萬？那京城誰來守？南方的起義軍又由誰去鎮壓？”
他轉向載灃，躬身抱拳：“王爺，要不……咱們踢皮球唄。”
“讓日本人自己上。就說‘我們儘力了’，可人家不買賬啊！”
“再說了——錫良公開罵過朝廷嗎？沒有。他揍的是日本人，難道您還偏袒小鬼子不成？”
滿屋子頓時安靜下來。
沒人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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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大家都氣得咬牙切齒，隻是沒那個能力罷了。
土地被侵佔、百姓被欺淩、槍杆子掌握在別人手裡……“忍”字心頭一把刀，可這刀尖朝外，卻沒力氣揮出去。
最終，載灃垂頭喪氣地回府，一個太監小跑著來報：“王爺，日本公使又來催了！”
“告訴他——人被扣在奉天了！”
“實話實說，咱們真沒兵沒膽去硬碰。”
“要打，他們自己掏錢雇兵、自己調艦船！”
“再提醒一句——錫良好歹是旗人！”
“南方的亂子，才是火燒眉毛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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