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閻氏食肆
趁墨錚發怒前,韓直道:
“我作為法家士子,常需書寫律令條文、核驗籍冊,深知大篆字刻寫之費時費力。
而此等字形……似乎更利於快速書寫、摹刻,甚至……更易於辨識記憶?”
墨錚似乎懂了幾分,他撓了撓頭,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
“真的假的?主人還有這等能耐?
區區一個名不經傳的庖廚精通廚藝也就算了,還懂得工理,會改進石磨。
現在你告訴我,他好像創製文字,這也太逆天了吧。
墨錚表示深深的懷疑,道:
“萬一是主人隨手所寫,或者從哪邊鄙之地、蠻夷之人學來的土字呢?”
韓直卻搖了搖頭:“如今大王橫掃五國,齊也將亡,然天下之大,書不同文、語不同音,此乃痼疾。
大王遠見,朝廷早有‘書同文’之議,在滅齊後,必定要解決此疾,若是自己能……”
韓直神色越發激動,他太懂這份功業的份量了,若是自己能參與統一文字之事。
他韓直,必將名垂青史!
想到這個,韓直計上心來,他對著墨錚向肆門努了努嘴:
“我聽墨兄方才急不可耐,不是著急吃飯嗎?何不掀開門闆進去瞧瞧。
看看主人到底在不在肆中。”
“哦?”墨錚眼神微眯,搖頭晃腦,一本正經道:
“《賊律》有雲:無故入人室宅廬舍,上人車船,牽引人慾犯法者,其時格殺之,無罪。”
(沒有正當理由,擅自進入別人的房屋、宅院、住處、車船,強行拉扯、控製他人,想要實施犯法行為的人,主人可以當場將其殺死,無罪。
另附:這個其實出自《漢律》,但漢繼秦製,秦代八成也有類似的規定)
“韓兄作為法家士子,難道不知道此律?竟想讓我知法犯法?”
見計謀被墨錚看穿,韓直老臉一紅,卻理直氣壯道:
“欸,律法是律法,但墨兄是何人?
事急從權,此地又無他人,我全當做看不見就好。
若主人真要用菜刀斬你,我韓直堂堂八尺男兒,替你擋一刀又何妨?”
墨錚氣笑了,當即開口:
“那你怎麼不去?
我也是堂堂八尺男兒,也能替你擋刀!”
“呃……”韓直乾咳一聲,“那我見你剛才對主人休息頗有不滿,讓你出出氣怎麼了?”
“哼,此一時彼一時。”墨錚臉色一正。
“主人贈我石磨,對我、對墨家均有大恩,何況械父再三叮囑尊重趙君。
我墨錚又不是不知恩義的蠻夷,怎敢輕慢冒犯?””
“那你剛剛……”
“哼,剛才吃飯是吃飯,此刻是尊師重道,口腹之慾和公事豈能混為一談?
再說了,你我二人之言,誰能知道,你莫非要偷偷向主人說我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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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豈是這種人,”韓直斷然反駁,心中卻起了調侃的心思,嘴角忍不住上揚:
“墨兄可知,昔年蘇秦未遇時,遊說秦王不成,裘敝金盡,落魄歸鄉。
其妻不下織機,其嫂不為炊飯,父母不與言語,家人皆倨傲輕視。
視之如無用之人。
其後蘇秦合縱六國,身佩六國相印,錦衣榮歸。
父母郊迎三十裡,妻側目而不敢正視,嫂匍匐於地,四拜自跪而謝,極盡恭敬。
蘇秦笑而問曰:
‘嫂何前倨而後恭也?’
嫂答:“以季子位尊而多金。
世人由此嘆: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前倨後恭,自古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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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墨錚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韓直哈哈大笑,甩出一句令墨錚徹底破防的話:
“真是令人發!笑!也!”
墨錚臉上掛不住了,這個韓直還拿典故取笑他,當即如市井潑皮般回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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