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太子親臨
裴明之走出宮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一整天的奏章批下來，他的手腕酸得幾乎擡不起來。
房玄齡今天格外嚴厲，退回了他三份批文，每一份都批了四個字：“重寫再來”。
他重寫了兩遍才過關，第三遍房玄齡看了一眼，沒說話，把奏章收走了。
那就是通過了。
他揉著手腕，沿著宮道往外走。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他想著回家吃一碗熱飯，喝一碗阿娘燉的湯，然後躺在床上什麼都不做。
宮門外，停著一輛馬車。
馬車很普通，黑漆桐木，沒有任何紋飾，連車簾都是素麵的。
但拉車的兩匹馬不普通，通體烏黑，鬃毛油亮，一看就是西域來的良駒。
裴明之多看了兩眼，沒在意，繼續往拴驢的地方走。
“裴舍人留步。”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天然的從容。
裴明之回過頭，一個熟悉的男人從馬車裡鑽出來，穿著月白色的圓領袍，腰間係著白玉帶鉤，麵容清瘦，眉目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儒雅。
他下了車，站在馬車旁邊，沖裴明之微微頷首。
裴明之的腦子“嗡”了一聲。
太子李承乾。
裴明之趕緊行禮：“下官裴明之，參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走過來，伸手扶住他：“裴舍人不必多禮。孤冒昧來訪，沒有打擾你吧？”
“殿下言重了。下官剛從宮裡出來，正要回家。”
“那就好。”
李承乾笑了笑，那笑容很溫和，溫和得讓裴明之有些意外，“孤讓人打聽了，知道你今日當值，特意在這裡等你。”
裴明之心裡一緊，太子特意等他，不會隻是閑聊。
李承乾似乎看出了他的緊張，笑容更深了幾分：“裴舍人別緊張，孤沒有惡意。隻是想請你吃頓飯，聊聊天。”
裴明之站在原地，腦子裡飛速地轉。
太子請他吃飯，去還是不去？
不去，不給太子麵子，日後在朝中不好過。
去，被魏王的人看見，明天就會傳出裴明之投靠東宮的話。
李承乾看著他，沒有催促，隻是靜靜等著。
裴明之想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殿下相邀，臣卻之不恭。”
“好。”
李承乾轉身走到馬車旁，親自掀開車簾，“請。”
裴明之上車，李承乾跟在他後麵。
馬車裡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
鋪著厚厚的氈墊，角落裡放著一個小書架，上麵擺著幾本書。
車壁上的燈盞裡點著蠟燭，燭光搖曳，把車廂照得很亮堂。
李承乾坐下，從書架旁拿出一個食盒，打開，裡麵是幾碟點心和一壺茶。
“先墊墊，晚飯還要一會兒。”
裴明之接過茶，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蒙頂石花，清甜回甘。
“殿下，下官鬥膽問一句，殿下今日找下官，是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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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裴明之：“裴舍人，孤問你一個問題。”
“殿下請說。”
“你對魏王怎麼看？”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燭火跳了跳，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裴明之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然後不緊不慢地放下。
這個話不好答，答魏王好，太子不高興；答魏王不好，傳出去就是大禍。
“殿下，下官對魏王不了解。下官在朝中當差的日子尚短，諸王的事，下官不敢妄議。”
李承乾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裴舍人，你很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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