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紅燭燃了大半夜，燭淚一層一層地堆疊，在燭台上凝成嫣紅的疙瘩。
窗紙從深黑變成淺灰，又從淺灰泛起一線青白。
遠處的坊間傳來第一聲雞鳴，長安城在晨霧中慢慢蘇醒。
鄭窈娘側躺在裴明之懷裡，烏髮散在枕上，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
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沒睡著。
裴明之一隻手摟著她的肩，另一隻手被她枕在頸下，已經麻了，但他沒有動。
紅燭“啪”地爆了一個燈花。
鄭窈娘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她的目光有些迷濛，對上裴明之的視線，愣了一下，然後臉又紅了。
“你……你一直沒睡？”
“睡了。”
裴明之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剛醒。”
鄭窈娘不信，但沒拆穿他。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天亮了。”
“嗯。”
“你是不是該起來了？”
“不想起。”
鄭窈娘輕輕掐了他一下，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被人知道新郎官賴床，傳出去像什麼話……”
裴明之笑了，笑聲從胸腔裡傳出來，震得鄭窈娘耳朵發癢。
她擡起頭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沒有力道，隻有滿滿的嬌嗔。
裴明之低頭，在她額頭上又落下一吻。
鄭窈娘閉上眼，睫毛顫了顫，沒有躲。
“窈娘。”
“嗯？”
“以後每天都這樣，好不好？”
鄭窈娘睜開眼，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紅。
她沒有回答，隻是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輕輕點了點頭。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
院子裡傳來掃地的聲音，是李氏起來了。
廚房裡有了動靜，鍋碗瓢盆輕輕碰撞，夾雜著壓低了嗓門的說話聲。
裴明之輕輕嘆了口氣，鬆開手，坐起來。
鄭窈娘拉了被子把自己裹住，隻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穿衣、係帶、束髮。
她的目光黏在他背上，一寸一寸地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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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之係好腰帶，轉過身來，彎下腰，在她額頭上又親了一下。
“你再睡會兒。”
“嗯。”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晨光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麵上。
鄭窈娘看著那道影子，忽然開口：“裴明之。”
他回頭。
“早點回來。”
他笑了：“好。”
院子裡，李氏正在掃灑。
看見裴明之出來，她直起腰，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起了？餓不餓？鍋裡熱著粥。”
“阿娘，不餓。”
“不餓也得吃。”
李氏放下掃帚，往廚房走，“新媳婦第一天，你不在屋裡陪著，出來瞎逛什麼？”
裴明之笑著跟進去，自己盛了一碗粥，站在竈台邊喝。
李氏在旁邊看著他，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沒忍住：“明之，窈娘她……還好吧？”
“好。”
“那就好。”
李氏轉過身去，假裝收拾碗筷，“你可不許欺負人家。”
“阿娘放心。”
裴文約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看見裴明之，愣了一下：“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
裴文約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幾碟精緻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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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這是隔壁王嬸送的，說是給新媳婦的。你拿進去給窈娘嘗嘗。”
裴明之看了一眼食盒，又看了一眼老爹那張黝黑的臉上不自在的表情，笑了：“阿耶，你自己送進去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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