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大婚！
裴明之進了宮。
甘露殿裡，李世民正坐在禦案後麵批奏章。
看見裴明之進來，他放下筆，靠在龍椅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陛下也說瘦了。”
“黑了。”
“山裡太陽大。”
李世民笑了，笑完之後，表情認真起來：“裴明之，你那份奏摺，朕看了三遍。”
裴明之站著，沒有說話。
“你在奏摺裡說，‘若不革除此弊，今日明州反，明日嶺南反，後日天下何處不反’。”
李世民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朕想了很久，覺得你說得對。”
“陛下……”
“朕還沒有說完。”
李世民擡手打斷他，“銓選之弊，不是一天兩天了。朕即位以來，一直在想辦法，但世家在朝中的勢力盤根錯節，朕動不了太快。你的奏摺，朕留中了。”
裴明之心裡一沉。
“不是不辦，是時機未到。”
李世民看著他，“裴明之，你懂不懂？”
裴明之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臣懂。”
“你懂什麼？”
“陛下比臣更想辦這些事。但陛下要顧全大局，不能因為一件事把整個朝堂都拆了。”
李世民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裴明之，你這個人，有時候聰明得讓人害怕。”
裴明之一愣。
“不過朕喜歡聰明人。”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語氣緩和了一些，“崔衍的案子，大理寺已經在查了。春風樓查封了，老鴇收押了。你奏摺裡寫的那些事，朕能辦的，都替你辦了。至於銓選，慢慢來，朕答應你，遲早有一天，會給你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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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之跪下：“臣替明州百姓、替山獠族人，謝陛下隆恩。”
李世民擺了擺手：“起來吧。別動不動就跪。”
裴明之站起來。
李世民看著他，忽然笑了：“聽說你去鄭家了？”
裴明之一愣：“陛下怎麼知道？”
“朕什麼都知道。”
李世民的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鄭家那丫頭等了你一個多月，天天往宮裡遞信，朕的門檻都要被她踩破了。你既然回來了，就趕緊把親事辦了，省得她再來煩朕。”
裴明之站在原地，笑了：“臣遵旨。”
裴明之從宮裡出來，陽光正好。
他站在宮門口，看著長安城的街道，忽然覺得一切都那麼熟悉，又那麼新鮮。
崔璨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把抱住他：“裴兄！你可算回來了！”
杜元穎站在後麵，笑著看他，眼眶有些紅。
盧照站在更遠一點的地方，表情淡然，但指節攥著拳頭有些發白。
“裴兄，你瘦了。”
崔璨鬆開他，上下打量著。
“黑了。”
杜元穎說。
“山裡太陽大。”
裴明之第三次說出這句話，說完自己都笑了。
四個人站在宮門口，笑著笑著，眼眶都紅了。
“走，喝酒去。”
崔璨一揮手，“今天不醉不歸。”
“今天不行。”
裴明之搖頭。
“為什麼？”
“我要去鄭家提親。”
崔璨愣了一下，然後一拍大腿：“對！提親！先提親！提完親再喝酒！”
婚期定在了七月初八。
崔璨翻了三天黃曆才選定的這個日子，說是諸事皆宜，百無禁忌，大吉大利。
裴文約聽了，高興得直搓手，當天就跑去西市買了一對紅燈籠，掛在染坊門口。
李氏更忙，又是裁衣裳又是打傢具，把院子裡那間堆雜物的屋子收拾出來，說要給兒子當新房。
裴明之想幫忙，被李氏一把推開：“你一邊去，別礙事。”
鄭家那邊也在忙。
鄭夫人每天帶著丫鬟們綉嫁妝，綉到手都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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