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喊了一聲：“新娘子出門了！”
鞭炮劈裡啪啦地響起來，孩子們歡呼著跑來跑去，大人們站在路邊笑著看。
裴明之牽著鄭窈娘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花轎。
走到花轎前的時候，鄭窈娘忽然停下來，輕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小，被鞭炮聲蓋住了，但裴明之聽見了。
她說：“我等到了。”
裴明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彎下腰，把她扶進花轎，放下轎簾。
“起轎！”
花轎擡起來，迎親的隊伍往染坊走去。
裴明之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鄭家的門。
鄭善果站在門口，穿著官服，表情嚴肅，但嘴角微微翹著。
鄭夫人站在他旁邊，拿著帕子擦眼淚。
裴明之轉過頭，看著前麵的路。
花轎在前麵晃悠悠地走著，陽光灑在轎頂上，紅綢子在風中飄著。
裴明之忽然想起穿越來的第一天，他在水榭裡念那首《春江花月夜》，簾子後麵有一雙眼睛在看他。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隻是一個穿越來的過客，在這大唐的盛世裡討一口飯吃。
現在他知道，他不是過客。
這是他的家。
花轎在染坊門口停下，裴明之下馬，走到花轎前，掀開轎簾，伸出手。
一隻白皙的手從紅袖中伸出來，輕輕放在他手心裡。
他握住，牽著她，一步一步走進院子。
院子裡擺滿了酒席，崔璨、杜元穎、盧照、張士貴，還有裴文約、李氏，還有鄭善果、鄭夫人，還有崔玉瑤、盧采苓、王月奴，還有那些他認識和不認識的人。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看著他們。
裴明之牽著鄭窈娘，走到堂前。
“一拜天地！！”
兩個人對著門外，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對著裴文約和李氏，對著鄭善果和鄭夫人，深深一拜。
“夫妻對拜！！”
兩個人麵對麵，深深一拜。
裴明之擡起頭，看著麵前的鄭窈娘，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臉，但他知道，蓋頭下麵的她，一定在笑。
“送入洞房！！”
笑聲、掌聲、鞭炮聲響成一片。
裴明之牽著鄭窈娘，穿過人群，走進那間李氏收拾了好久的新房。
門關上了，外麵的喧鬧聲一下子遠了。
新房裡點著紅燭，桌上擺著紅棗、桂圓、蓮子，寓意早生貴子。
裴明之拿起秤桿，輕輕挑開鄭窈娘的紅蓋頭。
燭光下，鄭窈娘的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裴明之看著她，看了很久。
“看什麼？”
鄭窈娘小聲問。
“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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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
鄭窈娘的臉更紅了，低下頭去，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裴明之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肩坐在床邊，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鄭窈娘忽然開口：“裴明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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