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世外參園
朱六七拔出虎符，走到洞口邊。火把已經快燃儘了，他示意德順再點起一支。
跳躍的火光勉強照亮了洞口內幾級向下延伸的、鑿刻粗糙的石階。
「我先進。」海蘭察不由分說，搶過火把，身形一矮便鑽了進去。
海蘭察矯健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隻有火光在深處晃動。
「小心。」朱六七沉聲道，隨後也彎下腰，跟了進去，德順見狀也是緊隨其後。
石階不長，大約十幾級後，腳下變成了平整的土路。
地道不高，需要微微低頭，但還算寬，能容兩人並行。
四壁是夯實的黃土，偶爾能看到支撐的木柱，早已腐朽不堪。
空氣裡那股奇異的清香越來越明顯，朱六七辨別出，那是陳年人參混合著泥土和草藥的味道。
走了約莫二三十丈，地道開始向上傾斜，前方隱約有微光透入。
海蘭察加快了腳步。很快，三人鑽出了地道口。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被群山環抱的、麵積約莫數畝的隱秘山穀！
山穀呈簸箕形，開口朝向東南，此刻晨光恰好越過東側的山脊，灑入穀中。
與外麵冰天雪地不同，穀內雖然也覆蓋著白雪，但能明顯感覺到溫度稍高，寒氣沒那麼刺骨。
最令人震驚的是，山穀向陽的坡地上，竟然並非完全被積雪覆蓋，一些背風處的雪層較薄，露出了下麵深褐色的土壤。
以及土壤中，那星星點點、在晨光下反射著暗紅色光澤的————人參籽？！
眼前的景象不止如此。
穀地中央，有一道冒著氤氳水汽的細小暖溪流過。
溪流兩側，以及整個向陽坡，目光所及之處，在積雪的間隙裡，有著隨處可見的人參莖葉殘株！
一株，兩株，三株————十株，二十株————密密麻麻，幾乎遍布了這片不大的穀地！
這還隻是露出雪麵的殘株。
誰也不知道，一層薄雪之下，還有多少！
「老天爺————」德順張大了嘴，手裡的鬆明差點掉在地上。
他這輩子，在寧古塔見過最大的人參，也不過是孩童手臂粗細的「四品葉」
。
而這裡，光是那些殘株的粗細和間距，就足以說明底下人參的年份和規模！
海蘭察也怔住了。
索倫人當然也挖參，但那需要極其豐富的經驗和運氣，往往在深山老林裡轉悠一個月，能找到一兩株「燈台子」品相的就算豐收。
像這樣————像這樣仿佛菜園子一樣成片生長的人參，他隻在部落最古老的傳說，那些老薩滿說過的山神恩賜裡聽過！
朱六七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儀，快速評估著這片山穀。
首先，地形。
入口隱秘至極，山穀被群山完美遮蔽，唯一的「天窗」朝向東南，採光好但不易從外部高處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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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處天然的秘密基地。
其次，生態。
有暖泉活水，背風向陽，土壤肥沃，加上某種可能是前人營造維護，使得這裡極其適合人參生長。
這絕非純天然形成，定然經過精心選擇和改造。
東娜祖上，眼光和手段都相當了得。
最後，資源。
眼前這片參園，即便保守估計，底下的人參儲量也足以用「驚人」來形容。
而且看那些殘株的形態，年份絕不會短。幾十年？上百年？在清朝嚴格控製、人參價格堪比黃金的時代，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擁有了撬動這個時代的、最原始的資本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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