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命了！誰讓你脫掉抗壓服的！”
司妄的怒吼聲，在通訊頻道裡猛地炸開。他的聲音平時總是冷靜到了極點，此刻卻因為極度的驚怒，直接破了音。他站在母艦的控製台前，雙手死死抓著麥克風，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眼神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慌亂。
“心率下降到四十了！血壓正在跌破臨界值！影子，馬上給他注射強心劑，一秒鐘都不能耽擱！”司妄大聲下達著指令，轉頭看向身邊的阿左，“準備高壓氧艙，把醫療室的溫度調到最高，快去！”
“知道了，我這就去！”阿左連滾帶爬地往醫療室跑，腳下絆到了一個物資箱，重重地摔了一跤，但他連疼都顧不上喊，爬起來繼續狂奔。
蘇綿站在司妄身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死死盯著雷達屏幕上那個代表著潛水艙的綠色小紅點。那個紅點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上攀升，但旁邊代表雷驍生命體征的曲線，卻像是一條即將乾涸的河流，微弱得讓人心驚肉跳。
“雷驍，你聽得見嗎？雷驍！”
蘇綿對著通訊器大喊，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她雙手死死扒著控製台的邊緣，指甲因為用力過度，已經有些微微泛白。
“別怕，我沒事。”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雷驍虛弱的聲音。他的呼吸很沉重，伴隨著一陣陣劇烈的咳嗽，甚至能聽見血沫在喉嚨裡翻滾的聲響。
“就是有點冷，肺裡好像進了點水。這抗壓服太礙事了，不脫掉，我根本沒法把冷凝劑準確地紮進那個畜生的神經中樞裡。”雷驍的聲音雖然斷斷續續，但語氣裡依然透著那股讓人熟悉的、不容置疑的狂傲。
“你是個瘋子！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蘇綿哭著罵他，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你答應過我，要全須全尾地回來的，你怎麼能騙我！”
“我沒騙你，我這不是……回來了嗎。”雷驍低低地笑了一聲，卻牽動了胸口的傷勢，再次悶哼了一聲。
“老大，你少說兩句吧，保留體力。”影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透著一絲焦急，“司醫生，我已經給他注射了強心劑，但他體表的溫度太低了，皮膚表麵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凍傷。潛水艙還有兩分鐘突破水麵，你們做好接應準備。”
“收到。”司妄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赤野，石山，準備絞盤。那頭變異藍鯨已經被凍結了，我們不能讓這顆晶核沉入海底。必須把它打撈上來。”
“包在老子身上。”
赤野坐在甲板的輪椅上，他那條暗紅色的機械腿死死抵住甲板的卡槽，雙手握住了重型絞盤的操作杆。他看著下方翻滾的黑色海水，紅色的電子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這畜生差點要了老大的命，老子今天非把它抽筋扒皮不可。老五，準備放鉤爪！”
“俺準備好了！”石山扛著兩把合金鉤爪，站在船舷邊緣，那張憨厚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殺氣。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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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後，平靜的海麵突然炸開一團水花。
黑色的潛水艙像是一顆炮彈一樣，衝破了海水的束縛，重重地砸在海麵上，濺起漫天的水霧。
“拉！”赤野怒吼一聲，猛地拉下絞盤的控製杆。
粗大的鋼纜繃直，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潛水艙被一點點拖向母艦的甲板。
艙門還沒完全打開，影子就一腳踹開了金屬門。他半邊身子都被冰冷的海水浸透了，手裡緊緊扶著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雷驍。
雷驍的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嘴唇凍得發紫。他身上那件特製的抗壓服已經破爛不堪，胸口和手臂上布滿了被深海高壓擠壓出來的恐怖淤血。
“雷驍！”
蘇綿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她沒有穿防護服，直接撲進了那個散發著刺骨寒意的懷抱裡。
“別碰他！他現在的體溫太低，會凍傷你的！”司妄提著醫療箱緊隨其後，想要拉開蘇綿，卻被蘇綿一把推開了。
“我不管！”蘇綿哭著抱住雷驍，雙手緊緊貼在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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