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真的能喝？司妄，你是不是在裡麵摻了毒藥？這味道簡直比貧民窟下水道裡的陳年淤泥還要惡心十倍！”
赤野坐在星環城核心實驗室的金屬轉椅上，死死盯著手裡那根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玻璃試管。試管裡裝著一種粘稠的液體，表麵還不時冒出幾個細小的氣泡，一股混雜著深海腥味和某種刺鼻草藥味的酸腐氣息，正毫不客氣地直衝他的鼻腔。
他那張向來桀驁不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抗拒。
“如果你覺得下水道的淤泥比這個好喝，我不介意現在就讓人去外城給你打一桶上來。”司妄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數據報告，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冷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物理定律。
“這是用變異藍鯨的腦部晶核，加上極地冰蓮的提取物，經過七十二小時不間斷的高溫催化，才最終合成的基因修複藥劑。它的分子結構不穩定，如果你再猶豫五分鐘，藥效就會揮發掉百分之三十。到時候，你那條萎縮的右腿神經，可能就真的隻能靠輪椅過一輩子了。”
聽到“輪椅”兩個字，赤野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條暗紅色的機械腿，又看了看對麵正端著一杯溫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的雷驍。
雷驍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他那一頭原本雪白的短發，此刻竟然已經在發根處隱隱透出了一絲純正的黑色。他是在兩個小時前，第一個喝下這管藥劑的人。
“喝就喝，老子連死都不怕，還怕這口苦水？”
赤野咬了咬牙，心一橫，捏著鼻子，仰起頭，將那管幽藍色的粘稠液體一飲而儘。
液體剛一入喉，赤野的臉色就變了。
那不是單純的苦澀，而是一種複雜的、仿佛在燃燒的冰冷感。那種感覺順著他的食道一路滑進胃裡，然後炸開，化作無數根細小的冰針，瘋狂地順著他的血管和經脈向四肢百骸遊走。
“咳咳咳……臥槽……”
赤野猛地捂住胸口，從轉椅上跌落到地上，蜷縮成了一團。他那條完好的左腿開始劇烈地抽搐，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按住他，這是細胞在進行深度重組，排異反應開始了。”司妄立刻扔掉手裡的報告，大步跨上前，一把按住了赤野的肩膀。
“阿左，阿右，過來幫忙！”
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兩兄弟聽到命令，趕緊衝了進來，一左一右地將赤野死死按在地板上。
“二哥，你忍著點，老大剛才也是這麼過來的。”阿左看著赤野痛得扭曲的臉，有些不忍心地勸道，“司醫生說了，這藥就是破而後立，把咱們以前透支的生命力重新補回來。”
“我……我知道……”赤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雙眼布滿了恐怖的紅血絲。他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慘叫，隻是那隻機械臂因為用力過度，在金屬地板上抓出了五道深深的劃痕。
蘇綿站在雷驍的身邊，看著躺在地上痛苦掙紮的赤野，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她下意識地想要走過去，卻被雷驍一把抓住了手腕。
“別過去，這是他必須自己熬過去的關卡。”雷驍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看著蘇綿，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絲心疼，“你的異能雖然能減輕他的痛苦，但也會減緩藥劑融合的速度。這對他們徹底恢複巔峰狀態，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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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看起來太痛苦了。”蘇綿咬著下唇，看著阿左和阿右也陸續拿起了試管，準備接受這猶如酷刑般的治療。
“這就是廢土的規矩，想變強，想活下去，就得吃得起常人吃不了的苦。”雷驍將蘇綿拉進自己懷裡，用寬大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他們是第七小隊的人，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事實證明，雷驍是對的。
半個小時後，赤野停止了抽搐。他像是一條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魚，渾身濕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但他原本有些黯淡的紅色電子眼，此刻卻爆發出了驚人的亮光。
他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伴隨著一陣骨骼清脆的爆響，他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正在自己的體內瘋狂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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