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評估師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火靈身上。
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
葛林鐸率先開了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幾分：
「羽紋暗紅，從羽根向羽尖呈放射狀分布，爪尖帶有焦痕，眼珠能在琥珀色和金色之間轉換……」
他頓了頓，給出結論，「這不是普通的鳥類火靈。」
杜洛姆接過話頭，補充道：「普通鳥形火靈是明紅色，羽紋不是放射狀，而是平行條紋，眼珠顏色固定，終身不變，但這隻……」
哈布特從腰間取下放大鏡，隔著一段距離端詳了火靈的爪子，然後輕輕吸了一口氣。
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葛林鐸轉向格裡姆，語氣比剛才更加客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
「閣下，我們三人做礦石與魔法生物鑑定，少說也有幾十年了。
這隻火靈，如果我沒看走眼，是用靈魂契約培育出來的，由獸人薩滿以自己的力量為引，從高階火焰位麵中召喚而來的契約火靈。」
包廂裡的空氣微妙地變了一下。
三個評估師都微微屏住了呼吸，等著格裡姆的反應。
格裡姆沒有說話。
靈魂契約，獸人薩滿，這些詞彙他大半聽不懂。
他隻知道火靈是偉大的龍身邊的寵物，不是什麼獸人薩滿的，但他不能解釋，解釋了更麻煩。
葛林鐸繼續道：「這種契約靈，極其稀有，在獸人部落中，隻有核心薩滿才有資格和能力培育，而且……」
杜洛姆接話，聲音壓得很低：
「據我所知，能用靈魂契約培育火靈的薩滿，至少是傳奇級別，燼牙獸人的薩滿，那個級別的，數量屈指可數。」
這話說完，包廂裡陷入了沉默。
光球嗡嗡地運轉著，火靈在格裡姆肩上啾了一聲，把頭埋進翅膀底下，隻露出一小撮翹起的羽冠。
格裡姆的心臟在胸腔裡砰砰跳了兩下。
他雖然沒完全聽懂這些術語，但他聽懂了一件事，這三個評估師把火靈的來頭想得非常、非常大。
他握緊拐杖，臉色不變，什麼表情都沒露出來。
他想起奧杜因說過的話。
遇到不懂的，不要問，不要解釋，說得越少，越不容易出錯。
「所以呢？」格裡姆拄著拐杖，淡淡開口。
葛林鐸和杜洛姆又交換了一個眼神。
哈布特終於開口了，聲音粗糲：「所以，一個地精能帶著這種級別的契約靈出行，說明您和燼牙獸人的關係非比尋常，這火靈不是您的奴隸，更不是您的寵物……」
「它是您的同伴。」
葛林鐸替他說完，語氣篤定，「甚至可能是薩滿委託您代為照顧的，這意味著您在獸人部落中有一定地位。」
格裡姆沉默了。
這次，他的沉默比前幾次都要長，長得讓三個評估師都微微有些不安。
他低頭看了一眼肩上的火靈。
它正把腦袋埋在翅膀底下，對外麵的世界毫不關心。
格裡姆想起奧杜因把火靈交給他時的神情，想起火靈每次出現時空氣裡那種微妙的變化。
他知道這隻鳥很重要，但沒想到它在懂行的人眼裡竟然重要到這個程度。
然後他緩緩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你們知道的不少。」
千裡之外，孤峰高台。
奧杜因趴在懸崖邊緣，半張開巨大的龍翼，讓山間的熱風從翅膜間穿過。
夏日的午後，孤峰頂上的岩石被太陽曬得滾燙，但他渾然不覺，仿佛感受不到一樣。
他正閉目養神，忽然感應到火靈那邊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
他將一縷意識探入火靈的感官。
瞬間，包廂裡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靈魂契約……傳奇薩滿……整個東陸都屈指可數。」
「這個地精能帶火靈出來，不是奴隸，是管事。」
奧杜因的尾巴尖頓了頓。
他甚至能感覺到火靈的困惑那隻小火靈正把腦袋埋在翅膀底下，不明白為什麼這幾個地精一直盯著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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