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裡姆站在工棚外麵，隔著窗格看到這一幕，什麼也沒說，隻是拄拐走了。
他知道火靈不在身邊，但他能感覺到奧杜因正在注視這片礦場。
偉大之龍說過，學最笨的就好。
按按鈕，記數字，燈亮綠燈就正常，燈亮紅燈就報告。至於勘測儀為什麼亮綠燈，不用懂。
培訓進行到第二十天時，科倫開始對設備做「例行校準」。
格裡姆的人白天學完操作，晚上設備留在工棚裡，由深脈商會的技術員統一檢查。
但格裡姆不知道的是，每次校準結束後，技術員都在數據記錄模塊裡多焊了一枚微型回傳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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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玩意兒比指甲蓋還小，嵌在電路板夾層裡，外麵用標準符文序列做掩護，肉眼根本看不出來。
科倫在交出去的設備手冊上隻寫了一句「校準日誌：正常」，絕口不提那枚多餘的符文。
這枚回傳陣的作用，也很簡單。
不管誰操作設備，勘測儀採集到的所有原始數據都會自動複製一份，通過深脈商會的加密頻段，傳回金鎬城總部。
就會被發現，他們也有另一套說辭。
畢竟，合同裡禁止技術員進礦場深處，但合同沒禁止設備自動傳數據。
等一年勘探期結束，深脈商會手裡會多出一整年的地下掃描原始數據。
這才是維克斯敢簽合同的真正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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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裡姆對這一切毫不知情，但卻不可能瞞過奧杜因的耳目。
深脈商會的人在工棚裡焊回傳陣的那個晚上，奧杜因趴在龍巢深處，透過岩層縫隙傳來的微弱聲波，感知著每一枚新增符文的位置。
聲波穿過金屬和晶體，將符文結構一層層剝開，他仔細地解構著這些符文。
信號加密，多頻段回傳，數據自動同步，傳回後在雲端自動刪除本地備份，嗯，一套標準的隱秘數據竊取方案。
這是魔導科技應用符文的一種用法。
有著聲波感知的奧杜因，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那些符文迴路。
他完全可以當場破壞它們，用聲波共振燒毀每一枚回傳陣。
但他沒有。
他隻是讓岩石深處的一道舊封印發出極微弱的共鳴，在勘測儀的有效頻段上製造了一小片持續性的背景噪音。
這種乾擾，讓所有回傳數據，在深脈商會那邊看起來都像是「地質條件複雜、信號衰減嚴重」的正常結果。
而且，完全隱蔽了封印的存在。
回傳陣工作正常，數據傳輸完整，但是，隻要解析，就會是錯誤數據，完全看不到真正的地質情況。
一個月培訓期結束，科倫帶著助手撤出礦場，退到合同規定的外圍區域。
他在外圍搭了一個長期觀察站，留了兩個助手輪班接收回傳數據，自己帶著剩餘的人返回金鎬城做季度匯報。
接下來兩個月，獸人操作員按奧杜因私下教的方法，用勘測儀對沉落盆地進行了一次完整的深層掃描。
從地表往下，每百尺一個掃描剖麵，從西界斷裂帶到盆地最深處的裂隙網，一寸都沒漏。
格裡姆帶著石錘和幾個年輕獸人扛著設備在盆地各處來回跑了六十多天，鞋底都被跑爛了三雙，數據卷在勘測儀裡攢了厚厚一疊。
三個月後，勘探數據全部匯總。結果毫無懸念。
兩條低品位魔晶礦脈，十三條鐵礦碎脈，若乾惰性岩層。
沒有龍晶，連類似龍晶的魔力異常波動，都沒找到一丁點。
科倫從金鎬城飛過來看結果時，格裡姆直接把厚厚一疊原始數據卷推到桌上。
科倫翻了一個小時，臉色從公事公辦慢慢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慢慢變成了無奈。
他不是在裝模作樣，他是真的在困惑。
掃描數據非常完整，操作方法完全符合標準，勘查精度足以識別人頭大的龍晶礦核，但數據裡確實什麼都沒有。
他又花了十天時間用深脈商會自帶的設備復檢了三處重點區域，結果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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