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在主路上站了片刻，將核心裡翻湧的念頭一個一個按下去，然後重新把意識鋪開，向所有還能動的石傀儡下達了一道新指令。
他需要它們清點這座城。
指令通過核心脈動頻率傳出去，比說話快得多。
大意是分散到外城各處的石屋、庫房和公共建築，逐一清點室內遺留物，器物、石板、符文刻件、礦物樣本，一樣不許挪動，隻記錄位置和狀態。
石傀儡接到指令後無聲散開，沿主路兩側的石屋逐間進入。
它們沒有靈智，但對「記錄位置」這條指令的理解沒有任何偏差。
每進入一間石屋，就在核心裡標註一個空間坐標，然後用自身攜帶的基礎感應能力，逐件掃描室內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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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跟在後麵。
他不需要親自進每一間石屋，石傀儡的感知數據會通過核心頻率實時回傳到他這裡。
但他還是彎腰探頭，一間一間地看過去。
大部分石屋的內部格局大同小異：一方矮石榻、一張石桌、幾件石器皿。
石榻是石族休眠用的，桌麵平整得還能映出他胸口核心的微光。
器皿有石碗、石臼、石錘，還有幾件形狀不規則的石頭工具，用途他一時分辨不出來。
這些物品都有一個共同點：保存完好，沒有任何磨損。
布魯想到了一種可能。
居住在這裡的生物，是在某一天平靜地走出石屋，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走到主路中段時，一個石傀儡回傳了一條標註了異常物的感應信號。
布魯彎腰走進那間石屋。
這間屋子比其他石屋略大一圈，屋內沒有石榻，隻有一張加長加寬的石桌，足以容納十個以上的石族圍坐。
石桌上嵌著一塊光滑的暗色石板，石板上刻滿了符文，符文的排列方式他從進門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符文和石門上的圖騰完全一致，隻是比例縮小了幾倍。
議事廳。
有人在這裡商量過事情。
什麼事情他不知道，但能在核心圖騰下圍坐商議的，不會是小事。
石桌正中央懸浮著一枚石質玉牒，和他在夢境中見過的那種外形一模一樣。
他將手掌貼上玉牒，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玉牒停止自轉，一段壓縮過的傳承信息直接灌入他的核心。
是石城的記憶。
玉牒沒有按時間順序講故事，而是直接展示結構圖，清單一類的東西。
石城鼎盛期有近三百個石傀儡，分為三層。
外城守衛、中城鍛造師、內城長老團。
衰弱的原因和三件事有關：大地靈氣逐年衰減，地脈節點一個接一個失效，新生石族的靈智越來越不穩定。
最後一條記錄是內城封門。
長老團將所有剩餘能量轉入內城核心地脈節點，以維持封印不散。
至於封門之後發生了什麼，玉牒沒有記載。
布魯收回手掌，玉牒繼續緩慢自轉。
他在石桌前站了好一會。
在剛才的閱讀中，他看到了很多，但都是在說明一件事。
那就是，這些石傀儡，曾經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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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因為能量不足，陷入了沉睡，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但有一件事令他很費解。
為什麼這些傢夥的頻率和自己一摸一樣，要是他們曾經是石巨人，那核心頻率，根本不可能一樣才對。
但這件事，裡麵也沒有記載。
他把玉牒輕輕放回桌麵，彎腰擠出議事廳。
回到主路上時，石傀儡已經完成了外城大部分區域的清點。
記錄匯總到他核心裡：庫房三間，內存石質工具四十七件，大部分完好；石料堆場一處，堆放粗加工磐石板料，存量充足；符文刻件共十二組，分布在主路兩側的石屋外牆上，已全部標記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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