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從海平麵的儘頭漫上來，將整片費爾特港染成一片碎金。
林恩站在海燕號的船頭，骨手按在船舷上，看著遠處那些建築輪廓。海風從東北方向吹來，將蛛絲帆布吹得獵獵作響，桅杆頂端的旗幟在晨光中舒展開來，上麵繡著一隻展翅的骨龍。
「大人，可以起錨了。」巴頓從船艙裡走出來，他的頭髮被海風吹得亂糟糟的，眼睛下麵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
「讓魚人們準備。」林恩轉過身，看向船尾的方向。
斯卡蹲在船尾的甲板上，琥珀色的豎瞳盯著海麵。它伸出手，用爪子輕輕敲了敲船舷，那是和魚人們約定好的信號。
「咕嚕咕嚕——」水下傳來一串聲音。
十幾隻魚人從船底浮上來，鼓凸的眼睛盯著斯卡。為首的那隻體型最大，鱗片呈現出深綠色，頭上戴著一頂用海螺殼編成的小帽子，那是它上次出海時從海底撈上來的。
「出發。」
魚人們在海燕號周圍散開，保持著警戒陣型。
「起錨——！」
巴頓和幾個蜥蜴人戰士合力絞動絞盤，沉重的鐵錨從海底緩緩升起，帶著一片淤泥和碎貝殼。海燕號的船身輕輕一晃，然後開始緩緩向港口外移動。
幼龍趴在船頭，把下巴擱在船舷上，深黃色的豎瞳盯著海麵。
「嘰。」它叫了一聲，伸出爪子，朝水裡抓了抓。
「別掉下去。」
「嘰嘰。」幼龍歪了歪腦袋，把爪子縮回來，但眼睛還是盯著水麵，舌頭伸出來舔了舔嘴唇。
林恩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等到了深海再讓你玩，現在水太淺。」
幼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下巴重新擱回船舷上。
海燕號緩緩駛出港口，朝西方駛去。費爾特港的建築在身後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下。
海麵變得越來越開闊，深藍色的海水一直延伸到天際，與天空融為一體。
斯卡站在船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到畫著星象圖的那一頁，開始記錄航向。這是阿爾貝托教它的，說是「航海的基本功」。
「大人，按照現在的速度，到達目標海域大約需要二十五天。」它抬起頭，對林恩說道。
「二十五天……」
「夠久了。讓船員們輪流休息，保持體力。」
「明白了。」
阿爾貝托從船艙裡走出來，手裡抱著本厚厚的書。
「大人，我在方舟的遺物裡找到了一份星圖。」他把書翻開，指著其中一頁，「這份星圖上標註了一條航線，從西海岸出發，繞過暗礁群，穿過暖流帶，最後到達一片從未被標註過的海域。」
「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阿爾貝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高階精靈在幾千年前就探索過那片海域。他們管那裡叫『永霧之海』。」
「永霧之海？」巴頓從旁邊湊過來，「聽起來不像什麼好地方。」
「本來就不是什麼好地方。」阿爾貝托合上魔法書，「精靈的記錄裡提到，那片海域常年被濃霧籠罩，霧中含有微量的魔力。長時間暴露在霧中會導致精神錯亂。」
「那怎麼辦？」巴頓的臉色變了。
「所以我們需要這個。」阿爾貝托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解開繩結，從裡麵倒出幾顆米粒大小的藍色晶體，「虛空晶礦的粉末。把它磨成粉，摻在麵罩的過濾層裡，可以有效過濾霧中的魔力。」
巴頓接過一顆，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直接把粉末塞進鼻子裡不行嗎？」
「你試試看。」阿爾貝托麵無表情地說，「虛空晶礦的粉末會吸收魔力，但也會吸收水分。塞進鼻子裡，用不了多久你的鼻腔就會乾裂出血。」
巴頓把粉末還給他，沒有再多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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