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絲從坑洞返回的時候，天色已經接近黃昏。海燕號的桅杆在微風中輕輕搖晃，蛛絲帆布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她從水裡探出頭來，金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她醒了。」艾瑞絲的聲音很輕，「真的醒了……幾萬年的沉睡，她終於醒了……」
林恩走到船舷邊，伸手把她拉上甲板。艾瑞絲的魚尾在甲板上拍了兩下，濺起一片水花。她坐在船板上，仰頭看著天空，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滴在甲板上。
「我聽到了她的聲音。」艾瑞絲擦了擦眼淚，「她對我說……『對不起，讓你們等了這麼久。』」
「她答應補償人魚族。」林恩蹲在她麵前，「用她的力量維持這片海域的平衡。人魚族不需要聖物也能活下去。」
「幾萬年了……我們一直在等這一天……從祖先到我們這一代，一代又一代……我們以為永遠不會等到了……」
幼龍從船艙裡鑽出來，搖搖晃晃地走到艾瑞絲身邊，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她的手。
「嘰。」
艾瑞絲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已經微微翹了起來。
「謝謝你……小傢夥。」
「嘰！」幼龍得意地叫了一聲。
夜深了，海燕號在坑洞上方拋錨。
月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在海麵上，將整片海域染成一片銀白色。坑洞的方向，偶爾會有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水下透出來。
林恩站在船頭，盯著那些光芒。阿爾貝托從船艙裡走出來，手裡捧著那本《虛空編年史》，經過這段時間的研究，書頁上貼滿了標籤。
「大人，我找到了關於『世界之心』的新線索。」他走到林恩身邊，翻開金屬書頁。
「書中提到，上古鯨一族是這個世界最古老的生物，它們在大地成型之前就存在了。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心臟』，那上古鯨一定知道它在哪兒。」
「上古鯨答應過，等它恢復了，會指引我們找到『世界之心』。」
「那我們要等多久？」
林恩轉過身，看向坑洞的方向，那道幽藍色的光芒又閃了一下，「我們可以先回去。無儘之海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了，地下城那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第二天清晨，海燕號起錨，開始向東返航。
航程比來的時候順利得多。沒有風暴，那些漂浮的水母群都變得稀疏了。上古鯨的甦醒似乎改變了這片海域的魔力平衡，那些原本因為魔力濃度過高而產生的異常現象，都在逐漸消失。
「大人，前方發現一群上古鯨。」斯卡蹲在桅杆頂端的瞭望台上，豎瞳盯著遠處的海麵，「至少五頭。它們在朝我們的方向遊來。」
林恩走到船頭，朝斯卡指的方向望去。遠處的海麵上，幾道巨大的深灰色脊背正在緩緩浮現，每一道都比海燕號的船身長。它們排成一列，朝海燕號遊來。
「……它們在護送我們。」艾瑞絲遊在船邊，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那些上古鯨，「上古鯨一族很少同時出現這麼多頭，它們是在表達感謝。」
為首的正是艾瑟琳。她遊到海燕號旁邊，巨大的眼睛盯著甲板上的林恩，然後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她說什麼？」林恩問。
艾瑞絲閉上眼睛，將手掌按在船舷上，感知著那道嗡鳴中的信息。當她睜開眼睛時，嘴角帶著一絲微笑。
「她說……『謝謝你們。我會遵守承諾。等我完全恢復之後，我會去找你們，帶你們去世界之心。』」
海燕號在上古鯨群的護送下，穿過了永霧之海，穿過了暗礁群，最終駛入了熟悉的海域。
第七十天，費爾特港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巴頓站在舵輪前，看著那些熟悉的建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回來了。」
「別鬆氣。」林恩站在他旁邊，「隻是第一階段結束了。後麵還有更多的事要做。」
「我知道。但至少……能歇幾天了。」
海燕號緩緩駛入船塢，碼頭上聞訊趕來的商人，盯著那艘渾身刻滿符文、帆布用蛛絲編織的怪船，議論紛紛。
「那是什麼船？怎麼長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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