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張燕營寨不遠處。
董航按著腰間的佩劍，穩穩地騎在戰馬上。
他身後，三千陷陣營士兵甲胄鮮明。
不遠處的樹林中，驚鳥偶爾盤旋，遲遲不敢落下。
那是極細微的異象。
尋常將領或許會立刻下令警戒，董航卻隻是微微一笑。
他知道，馬超、張綉和徐晃正帶著騎兵埋伏在那裡。
“報——！”
一名探子飛馬來報。
“主公，黑山張燕部，
八千餘人已在三裡外，正迎麵而來！”
董航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他輕輕揮手，示意陷陣營停止前進。
“在此候著。”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副將想要上前勸阻，卻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沒過多久，張燕帶著他的精銳出現在了視線盡頭。
雙方在相隔百步的地方各自立定。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董航率先縱馬出列。
他沒有穿沉重的全身鎧，隻披了一件輕便的玄色大氅。
這種姿態，在戰場上顯得極為自信。
“張將軍，久仰大名。”
董航率先開口，聲音穿透了風聲。
他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對麵那個名為張燕的男人。
那是黑山軍的首領，百萬之眾的領路人。
張燕也打量著董航。
他年約三十有餘，麵容寬闊，
鬍鬚修剪得極整齊。
那雙眼睛裡沒有尋常賊寇的狡詐，反而透著一股子剛毅和沉穩。
“董相國。”
張燕在馬上抱拳，聲音洪亮。
“傳聞董家後人，相國之孫，
有虎狼之姿，今日一見，果真不凡。”
他心裡其實有些驚訝。
帶三千人就敢深入這種地界，
這不隻是狂，這是有底氣。
“張將軍客氣了。”
董航微微頷首，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在這荒郊野嶺相見，
確實少了幾分酒氣，多了幾分殺氣。”
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張燕身後的陣型。
雖然甲胄不齊，
但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勁頭，確實是精兵。
“相國親自前來，總不會是來找張某喝酒的。”
張燕勒了勒韁繩。
“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應當是常理。”
“道不同？”
董航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曠野中回蕩。
“這天下，誰是官，誰是賊，
難道不是勝者說了算？”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直刺張燕的內心。
“在我眼裡，黑山軍不是賊，
是想要在這亂世求活的壯士。”
張燕的神情微微一震。
他身後的部將們也麵麵相覷。
這些年，他們受夠了袁紹的蔑視，
也受夠了公孫瓚的利用。
“賊寇”這兩個字，像是烙鐵一樣燙在他們背上。
如今，權傾朝野的董相國，
竟然說他們是壯士。
“相國高擡了。”
張燕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這好聽的話，
聽聽也就罷了，實利才是真。”
他其實已經對董航產生了好感，隻是多年的江湖經驗讓他保持著警惕。
董航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策馬又向前走了幾步，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這個動作讓張燕身邊的親衛頓時緊張起來，紛紛按住了刀柄。
“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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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燕低喝一聲。
他直覺感到，
董航若想殺他，不會用這種方式。
那是上位者特有的氣度，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張將軍，我直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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