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的門推開時，維克多正翹著腿坐在沙發裡。
男人四十齣頭，保養得不錯，頭髮梳得油亮。深棕色西裝配金色袖扣，手上還戴著一枚誇張的藍寶石戒指。
旁邊坐著他的律師，一臉職業性的冷漠。
他擡眼看見蘇靜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意並不幹凈。
“原來真是位漂亮老闆娘。”維克多站起來，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腰間，又慢悠悠落回去，“早就聽說亞當斯家來了位東方美人，今天總算見到了。”
蘇靜好走到主位坐下，把溫水放在手邊，連他遞過來的手都沒看一眼，“維克多先生專程來，是為了誇人？”
維克多也不尷尬，收回手，慢悠悠坐了回去。
“當然不是。我是來談合作的。拍賣行換了主人，總該維持和老客戶之間的體麵。”
他看著她，語氣輕飄飄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試探：“不過說句實話，這類專業交易一直比較複雜。夫人要是隻負責漂亮，事情會簡單很多。女人插手太深，容易辛苦，也容易弄錯。”
律師在旁邊補了一句：“我方希望拍賣行不要因為管理層變動，影響既有合作關係。”
空氣一下冷了幾分。
蘇靜好沒接他的油膩試探，隻把那份時間線資料抽出來，直接推到了他麵前。
紙頁在桌麵上滑過去，停在兩人之間。
“既然要談合作，”她擡眼看他，“那就先談清楚。”
維克多唇邊那點笑意淡了些，低頭看了一眼。
第一張，是七件東方藝術品的流失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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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張，是三筆付款賬戶交叉圖。
第三張，是空殼公司實際控製人的指向名單。
最下麵那一頁，紅圈清清楚楚圈住了他的名字。
維克多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蘇靜好坐得很穩，偏偏眼神冷靜得很，像是根本沒把他當回事。
“這七件東西，經由拍賣行名頭流出，再從私人渠道二次轉手。中間三筆付款賬戶，和你名下殼公司重合。”她指尖壓著紙頁邊緣，“維克多先生現在是想談合作，還是想談犯罪記錄？”
“你……”維克多猛地擡頭，臉上的從容幾乎裂開，“這隻是普通的藝術品流轉！你有什麼證據……”
“你麵前就是證據。”蘇靜好直接打斷他，“如果覺得不夠，我可以讓法務把刪改影像、資金路徑和內部許可權調取一併送去警方。到時候，就不是坐在這裡說話了。”
律師臉色也變了，立刻伸手去翻那幾頁資料：“Mrs.Adams，我建議您謹慎措辭……”
“你更該建議你的委託人謹慎做事。”她看向律師，“畢竟一旦立案，律師費可能都不止今天這點。”
維克多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他盯著她，像是終於懶得再裝：“夫人，你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在碰誰的盤子。”
“我知道。”蘇靜好看著他，眼神安靜，“不然我也不會坐在這裡。”
維克多眼神陰冷下來，忽然伸手去抓她手邊那疊文件。
動作很快，帶著惱羞成怒後的失控。
可他指尖還沒碰到紙頁，門外的人已經沖了進來。
兩名保鏢一左一右，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放開我！”維克多厲聲罵了一句，臉色難看得嚇人，“你們知不知道我……”
會客室的門就在這時再次被人從外麵推開。
宴回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高定西裝，肩背挺拔，領帶壓得一絲不亂。眼睛掃過來時，整間會客室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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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剛才還拔高的聲音，硬生生卡住了。
律師也瞬間站了起來。
宴回沒先看他們。
他徑直走到蘇靜好身邊坐下，修長的手指先碰了碰她麵前那杯溫水，確認溫度還在，這才慢悠悠擡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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