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沒折騰去外麵，直接擺在了療養院頂層的小會客廳。
院長親自過來看了一眼，又趕緊讓廚房把不合適的菜全換成了清淡版。
那家私房菜館送菜送得很快，砂鍋、蒸籠、小菜一併端上來，桌子一擺滿，三個老太太的眼睛都亮了。
趙阿姨惦記的響油鱔糊上了，陳阿姨喜歡的酒釀圓子也做成了低糖版，外婆那邊則單獨多放了一道鬆鼠鱖魚，刺都提前處理好了。
外婆坐下後，還挑了挑眉：“你這準備得夠細。”
宴回替她把那盅溫熱的湯擺近一些：“第一次見您，不敢馬虎。”
趙阿姨在一旁笑個不停：“雲清，你這外孫女婿會說話就算了，做事也夠體貼，你可別太挑。”
外婆拿起筷子，看了看宴回，又看了看蘇靜好：“我什麼時候說我挑了？”
陳阿姨接得飛快：“你心裡挑。”
“我心裡挑也有理。”外婆一邊說，一邊先夾了筷子鱖魚，“靜好是我帶大的，我不看嚴一點，誰替我看？”
宴回聽完，隻點了下頭：“應該的。”
這頓飯吃得比牌桌上還熱鬧。
三個老太太有自己的話題，從隔壁樓新來的老頭下棋耍賴，說到前陣子護士站哪個小姑娘網購又踩雷，話頭轉來轉去，最後總能落回宴回身上。
“小宴，你平時工作忙不忙？”
“還好。”
“這叫還好？”外婆瞥他一眼，“我上次跟靜好視頻，你那邊都半夜了。”
宴回給蘇靜好夾了塊蒸得軟爛的南瓜，順手放進她碗裡：“還忙得過來。”
“忙也得顧家。”趙阿姨一本正經，“男人再有本事，不顧家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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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得對。”宴回應得很乾脆。
陳阿姨看他這麼配合，笑得不行：“你別光答應，答應了要做到。”
“會做到。”
“那靜好要是跟你吵架呢？”
這話一問出來，桌上安靜了半秒。
蘇靜好手裡的筷子也停了一下：“陳阿姨……”
宴回卻連遲疑都沒有：“那就是我先認錯。”
趙阿姨“哎喲”了一聲：“這麼上道？”
外婆輕哼一聲：“先別答得這麼快。認錯容易，改錯難。”
宴回看了一眼身邊的人，語氣很穩：“認了就改。”
蘇靜好被他看得耳根發熱，低頭去喝湯。結果湯勺還沒碰到碗邊，他已經先把那隻更涼一點的小碗換到了她手邊。
“這個能直接喝。”
“我自己會看。”她聲音很低。
“嗯。”宴回答得一本正經，“我隻是比你快一步。”
桌上三個老太太都看見了。
陳阿姨笑得意味深長，趙阿姨一邊喝湯一邊憋笑，外婆倒是什麼都沒說，隻擡手給自己夾了塊豆腐，眼角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下去。
吃到一半，趙阿姨想夾遠一點的菜，手還沒伸過去，宴回已經起身替她轉了桌。
陳阿姨說那道糯米藕做得好，他就讓助理明天早上送一份，給她當點心。
連小陳護工端茶過來時，都忍不住感嘆：“今天這桌，快趕上過節了。”
外婆正拿著勺子喝湯，聞言擡了擡下巴：“那是，靜好回來，本來就該過節。”
一頓飯吃到天擦黑，三個老太太才總算盡興。
趙阿姨扶著護工起身時，還不忘回頭沖宴回道：“下回再來啊。”
陳阿姨也跟著接話：“提前說一聲，我把牌搭子空出來。”
宴回站在一旁，態度很好：“好，下次再陪您打。”
趙阿姨笑眯眯的：“別下次了，明天有空嗎？”
這回連外婆都笑了：“你差不多得了，人家還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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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阿姨理直氣壯：“工作哪有陪老人家重要。”
陳阿姨點頭附和：“對。”
蘇靜好在一旁聽得想笑，剛想開口替宴回解圍，腰後忽然覆上一隻手。
不輕不重，扶了她一下。
她側過臉，正對上宴回垂下來的目光。
“站久了累不累？”
“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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