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壓榨。
隻是劉恭心中知曉。
龜茲鐵坊的盈利,可以說遠超疏勒農莊。疏勒又不似中原,便是種一輩子的地,也種不出超額利潤。
但是龜茲的煉鐵,軍工,諸多產業,是真的能搞出超額利潤,並且撥出其中一部分,作為給疏勒貴族的補償。待到他們嘗到好處後,想必對土地的執念,便會放下些許。
這就是先發國家的好處。劉恭默默想道。
若是如今外敵強勢,而國內羸弱,則必須用雷霆手段,肅清所有反對勢力。
但現在,劉恭可以感受到,在製度建設這方麵,奉天軍治下的領地,可謂是遙遙領先。堅固的封建製度,正在經濟的流轉之中,被逐漸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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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有更多的餘地,來進行調整,而不必流血內戰。
在座諸貴,雖心思各異。
可至少在明麵上,皆服從劉恭安排,達成共識,雙方各退一步,避免了貓貓之間內鬥。
貓人貴族陸續起身,向著劉恭叉手行禮,隨後離去。劉恭看著他們,待到這些人悉數散去,奉天軍的武官們,才紛紛起身,來到劉恭麵前,與劉恭說著近日來的情況。
王崇忠也來到了劉恭身邊。
“劉兄,多謝了。”
“崇忠兄言重了。”劉恭回應道,“此時是我該做的。”
說著,劉恭的目光,看向王宮之外。龜茲來的貓人,出了宮門以後,並未急著離開,而是在宮門前,四處招呼人手。幾個貓耳夥計跑來跑去,堆在地上以後,分揀著大小包裹。甚至還掏出小冊子,對著冊子一個個清點。
“他們那是在作甚麼,可是從龜茲捎帶物什來了?”劉恭向著王崇忠提問。
“正是。”王崇忠說,“那些逃到龜茲的佃戶,如今在鐵坊裡做活,賺了些許工錢,此前始終不寄回,我等此番前來,也借著這機會,將工錢送到他們家中。”
“是,這是好事。”劉恭點了點頭。
這些起於微末的小人物,或許完全沒有料到,他們在做一件改天換地的大事。
對於他們而言,無非是打破舊規矩,從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跑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不再為地主耕種,而是作為工人,去賺更多的錢,養活自己的家人。
但也正是這麼微小的力量,在集中起來以後,可以瓦解千年來的封建經濟,擊穿看似牢不可破的封建製度。
現在對於劉恭而言。
關內的那些敵人,反倒沒有那麼重要了。
劉恭相信在奉天軍的火銃下,這些看似強大的軍頭,最終都隻會是自己的刀下鬼。
比起這些敵人,劉恭更希望能推動曆史,進入下一個時代。在原先的曆史上,封建經濟禁錮了華夏數千年,自晚唐以來,便始終在死亡漩渦裡,來回不斷地掙紮。每一個王朝的興衰,都似封建製度發展到極致後,忽然間的興起,又忽然間敗亡。
他不願見到自己的子孫,被困在這樣的未來。
他要嗬護已有的一小點火種。
然後期望在未來,他們可以衝破桎梏,真正地改造這片土地,進入一個新的未來。
......
疏勒城外。
夏收結束以後,田壟之間諸多小貓兒,拾取著地上的麥粒。
秸稈尚且立在地上,各個田地裡疏密不同。勞力充足之家,早早地割了秸稈,打理著地麵。而在其中一片田地裡,卻還留著眾多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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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小的泥屋前,老婦蹲坐在家門前,手裡握著把鐮刀,在磨石上來回挪動。
“嘩——”
鐮刀每劃過一次,旁邊的小貓兒,便會有些炸毛。
待到小貓兒受不了了,便耷拉下貓耳,仿佛這樣便能聽不見。
“奶奶,阿爹去何處了?”
小貓兒對著老婦問道。
“你阿爹不要你了。”老婦頭也不抬,“他打小便不學好,不事產業,如今不要咱們了,你不可學你爹。”
對於這番話,小貓兒並不是很理解。
甚至,他連父親是誰,都不太清楚。在他朦朧的印象裡,自己似乎生下來,便隻有奶奶。
兩隻小貓耳朵稍微立起,但鐮刀聲響起,小貓兒便重新垂下了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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