頸上，銃口瞄準坊門。
眼見坊內商人不應，外邊的鳳翔兵，投進來一顆人頭，滾了兩圈後停住。
曷薩人頭圓睜雙眼。
眼裡滿是恐懼。
看到這顆人頭，前來報信的曷薩人，立刻從地上抓起，用辮子係在革帶上。
“弟弟，我會帶你回家的......”
“轟——”
坊門忽然間被推開。
鳳翔兵麵目猙獰，赫然出現在坊門前，手持橫刀利刃，雙眼猩紅，仿佛看到肥肉一般，朝著商旅夥計撲來。
但貓銃手不慌不忙，將火繩塞入藥池，頓時迸發出劇烈的叫嘯聲。
“砰砰砰！”
三支貓銃幾乎同時炸響。
白煙翻湧而出，鉛丸呼嘯向前，帶頭的鳳翔兵，仿佛被重錘擊中，猛然向後仰倒，橫刀脫手，落在泥地上。而在他們身上，厚重的劄甲並未起到任何作用。
幾名弓箭手也射出箭矢，在一片混亂之中，敲打在鳳翔兵的麵門上，引陣陣慘叫。
鳳翔兵完全搞不清情況。
他們隻能見到，前方轟然炸響。
隨後同袍便死去了。
未知的恐懼，籠罩著這些人，令他們開始畏懼。
誰也不願意賭，下一次衝擊時，還會不會有這樣的射擊，奪走他們的性命。
“鬼！鬼！”
前邊的鳳翔兵慘叫著後退。
白煙翻滾之中，坊門口頓時空出了一片，為首的鳳翔兵向後逃竄，硬生生擠壓著同袍，讓出了一大片空地。
眼見有回轉的餘地，何羅施立刻朝著身後招手，示意眾人上馬，殺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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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們早已備好了馬。
待到何羅施下令，他們立刻牽馬上前，把韁繩丟給同夥。
一行人上馬後，也不等何羅施命令，即刻朝著最近的城門衝去。坊外街道，一片狼藉，三十幾名商旅夥計，幾乎是左右奔逃，而城中百姓，同樣也四處躲閃，生怕與鳳翔兵撞見。
何羅施打量著四周。
數間旅邸被砸開。
貨物散落滿地，行商伏屍路邊。
而那些百姓，看起來形同枯槁，正在這些屍體上，翻找著任何值錢的物什。
反應過來的鳳翔兵，立刻開始追擊。箭矢破空之聲，在他們身後呼嘯。跑在最後的夥計，後腰中箭之後，悶哼一聲跌落下去，瞬間沒了聲息。
何羅施回頭看去，幾個平民上前，看著要取走他身上的物什。
然後下一秒，路過的鳳翔兵，直接揮刀斬下平民人頭，一腳踢開之後，開始自顧自地搜刮了起來。
“走，走！”
他加快了馬速。
中原軍紀，敗壞至此。
隻可惜何羅施無心譴責。
現在他隻想活命。
遠處的城門，尚未關閉，鳳翔兵似乎不曾料到，城中的這些商旅，非但有還手之力，甚至還能突圍。
幾個鳳翔守卒站在城門邊，眼見來不及關門，便抬起大槍，試圖阻攔他們。
商旅夥計皆似發了瘋的衝刺。
途徑守卒時候。
有幾個不幸的家夥，被打落下馬。
待到衝出城門，寒風猛然灌入口鼻，曠野頓時在視野中鋪開，何羅施才有工夫，回頭清點自己身後人手。
“二，四.....十八，十九。”
隻有十九人衝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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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時三十二人的商隊，在關中病死兩人，而在平涼城裡，又折了十一人。
更要命的是，如今他們手頭，沒有任何補給。方才他們還有時間，抱怨菜湯胡餅難吃，而現在菜湯沒了，就連胡餅也吃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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