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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四平八穩，聽不出半點異樣。
謝雲襟連頭都沒回，像沒聽見。
庾婉娘徹底慌了。
她感覺到謝雲襟的手指在慢慢收緊，那點鬆弛的力道正在消失，呼吸變得困難。
她忍不住咆哮起來，聲音又尖又啞：“你難道不想救庾聽桃了嗎？她可是你頂著綠帽都要娶的女人啊！”
“你不想跟她白頭偕老，傾蓋如故嗎？還是說，她隻是你和肖燁然追逐爭搶的東西啊，你根本沒有那麼愛她！”
“哈哈哈哈哈……看來庾聽桃所托非人呢。”
她越說越快，越說越急，像要把所有能刺痛謝雲襟的話一口氣全倒出來。
她還笑，她笑的聲音很大，想以此彰顯她依舊能壓謝雲襟一頭。
能讓他鬆手，能讓他猶豫，能讓他露出破綻。
可謝雲襟毫無反應。
他對她的長篇大論、對她站在道德至高點的指責，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聽不見，也看不見。
他隻是盯著她，目光沉沉，像一口望不見底的深井。
“若你早就知曉庾聽桃活不長了，”他慢慢開口，聲音低而穩，“那為何還要派人刺殺她，讓她提前死呢？”
庾婉娘的瞳孔猛地一顫。
那點顫抖從眼底蔓延到指尖，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事兒圓不起來了。
她心裡清楚。
前世的她隻知道庾聽桃改嫁肖燁然，根本不知道庾聽桃什麼時候死。
那些話都是她編的，是話本子裡看來的，是拿來唬謝雲襟的。
可她沒想到謝雲襟會這樣問，沒想到他會這樣冷靜，冷靜到讓她自己露出馬腳。
謝雲襟捕捉到了她的反應。
他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沉了下去，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他表情冷沉，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輕嘲：“還真是唱空城計呢？你覺得我跟衡陽王一樣蠢？你得到的一些消息，讓王爺以為你有仙人入夢，我卻隻懷疑你跟安吉勾結！”
衡陽王聽到此話，眼睛瞬間銳利起來。
方才那點被迫的平靜徹底碎了，他盯著庾婉娘的目光像刀刃般尖銳，幾乎要剜下她一塊肉來。
庾婉娘頓時驚得發顫。她不明白謝雲襟怎麼能洞悉那麼多事情。
他怎麼知道她跟安吉勾結？
私鑄幣案能躲掉，的確不是安吉的指點。
但她找上衡陽王，是安吉的指點。
但謝雲襟怎麼知道她和安吉有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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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當著衡陽王的麵說了出來。
沒人能忍受一仆事二主。
庾婉娘太清楚這一點了。
衡陽王的性子，錙銖必較，睚眥必報。
她能給他帶來好處，他就能容她。
可她若背著他跟安吉有來往，那便是踩了他的逆鱗。
她想罵謝雲襟胡說八道。
謝雲襟卻突然收緊手。
庾婉娘的聲音戛然而止，臉漲得通紅，眼珠開始往上翻。
他沒工夫再浪費到她身上了。
他當即就要捉著她出王府，動作乾脆利落，像拎一隻待宰的雞。
庾婉娘徹底嚇壞了。
死亡的恐懼比什麼都真實，她感覺到那根捏住她脖子的手指在一點點奪走她的呼吸，她的視線開始發黑，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不想死。
她好不容易得了這條命，好不容易能重活一回，她不能死在這裡。
她忍不住說起真話，像倒豆子一樣，把前世那些事全倒了出來。
“我說！我說！”她的聲音又啞又急，帶著哭腔，“真的預言師肖燁然得勢後，庾聽桃跟你和離了！她先是做了肖燁然的外室，後來又跟肖燁然濃情蜜意，絲毫沒有跟你有瓜葛！她心裡根本沒有你！她跟肖燁然才是真心相愛的！”
謝雲襟的手慢慢鬆了。
庾婉娘說得有鼻子有眼，人在瀕死的時候，說不了假話。
庾婉娘驚魂未定地大口呼吸，像一條被扔回水裡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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