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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謝瑤端著那隻標記好的第三號密封罐來了工坊。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手裡那隻罐子被她穩穩地托著，像托著什麼要緊的東西。路一童正在工作台前調整一套新火槍的擊發結構，看到她進來放下了手裡的工具。
“融出來了？”
“融出來了。而且比預想的好。”謝瑤把罐子放在工作台上，揭開蓋子，從裡麵取出一塊比拇指大一圈的暗色金屬塊。和之前底座縫隙裡融出的那塊相比，這一塊的色澤更深更均勻，表麵光滑平整，切麵在燈光下反射出一種近乎黑曜石般的深邃光澤。
路一童接過來掂了掂，入手沉得很，比同樣大小的普通合金板重了將近一倍。他用指腹貼了一下切麵，手感細密，沒有普通金屬那種粗糙的顆粒感，接觸麵異常平滑。
“硬度你測了嗎？”
“測了。用舊秘銀板做參照，同等厚度下這塊的硬度高出將近六成。而且它的熱膨脹係數比普通秘銀低了將近一倍。”謝瑤說，“如果用來做火槍槍管，高溫射擊的時候槍管變形量會小很多，精度和壽命都會比現在的槍管強一截。”
路一童把金屬塊放在燈光下又看了一遍。切麵整潔均勻，沒有氣泡或雜質，在光線角度變化時表麵會浮現出一層很細微的暗紋，像是材料內部某種極精細的晶格結構在反射光。
“這塊夠做幾根槍管？”
“如果隻是做核心部件的話，一根槍管需要大約三分之一塊。”謝瑤說，“這一塊可以切出至少兩根槍管，剩下的邊角料還能做幾個擊發組件。”
路一童把金屬塊放回工作台上：“那就先做一根。做出來之後做實彈測試。”
謝瑤點了點頭，伸手把金屬塊收回了罐子裡。她沒有急著走，站在工作台旁邊看著路一童重新拿起工具繼續調整那套擊發結構。她看了一會兒，目光從工具移到那套半成品火槍的槍身輪廓上，然後她開口了。
“昨晚我回去之後又想了想。這種深熔金屬比我們現在用的所有材料都高出一檔，如果用來做槍管，那子彈也得跟著升級。普通彈丸的出膛速度和膛壓配合不上這種槍管的承受能力，打不出應有的效果。”
“子彈的事我也有考慮。”路一童說，“用合金彈頭配這種槍管，彈頭底部的密封圈需要加厚，才能完全壓住膛壓。”
“你有設計思路了？”
“有，但還沒成型。”路一童說，“工坊這邊近期的重點先放在槍管成型上。子彈適配的部分等槍管做好了再調整。”
謝瑤沒有再追問。她站在工作台旁邊又看了一會兒他手裡的活兒，然後轉身離開了。她走的時候步子比來時慢了一些，像是已經把該送的東西送到了，餘下的事不需要著急。
當天傍晚，路一童在工坊裡把那根深熔秘銀槍管做了出來。
用的是那塊融出來的金屬塊的三分之一，經過鍛打、拉伸、內壁精磨、外壁拋光，最後定型的槍管比普通火槍槍管短了大約一指的長度，但管壁厚度均勻，內壁光潔度極高，對著光看進去能看到內孔表麵平整得像鏡麵，沒有一絲劃痕或毛刺。
他把它裝在一把改進型火槍的機匣上。這把槍的擊發結構是他之前就做好的試驗型號，一直沒有配槍管，現在裝上之後整把槍的握持感和平衡性都比預想的好，重心穩定，槍管重量分布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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