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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塔啟用之後的第三天，路一童去了一趟。
他沿著河灣據點西北方向那條新踩出來的路走了大約一個半小時，冬日的陽光從稀疏的雲層間漏下來，把他腳下的凍土曬出一層薄薄的暖意。沿途的灌木叢和矮鬆林之間能看到幾處新標記的路樁，是趙瓊帶人沿途釘的，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根削尖的鬆木樁插在路邊，頂部用鐵皮包了防潮。
塔樓出現在視線裡的時候比上次更規整了。底層的側門換了新門板，石砌外牆上的裂縫被填實了，塔頂的圍欄也補齊了缺口，整體看起來比以前多了幾分牢固的實用感。
路一童走到塔底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趙瓊正坐在塔頂圍欄內側的一塊平整石板上，膝蓋上攤著一塊防風布，上麵擺著幾張用炭筆勾的草圖。她聽到腳步聲低頭往下看，看到是路一童之後沒有站起來，隻是抬手打了個招呼。
＂你怎麼來了？＂
＂路過。順便看看塔修完之後怎麼樣。＂
趙瓊把手裡的圖紙收了收疊好放進口袋裡，站了起來。她今天穿的是那套新合金護甲，但沒戴肩甲，肩膀外麵隻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棉衣。她從塔頂探身往下看，冬日的陽光從她身後照下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線。
＂上來看看？樓梯加固過了，結實得很。＂
路一童踩著旋轉石梯往上走。石階表麵確實重新處理過了，原先鬆動的地方被重新澆注了粘合劑固定，邊角打磨得平整光滑，踩上去不再有那種搖搖晃晃的感覺。他走到塔頂的時候趙瓊已經退了一步給他讓出了位置。
塔頂平台比他預想的寬敞。站在上麵的視野確實開闊，南北兩側的穀地儘收眼底，遠處的河岸線彎彎曲曲地延伸出去，在冬日的薄霧裡隱入遠方的山脊線。北麵一片灰褐色植被覆蓋的緩坡地帶，再往遠處能看到更稀疏的林地，再遠就看不清楚了。
＂北麵那片能看到多遠？＂路一童問。
＂天氣好的時候能看到大約六公裡開外。這兩天沒有霧，視線通透，最遠能望到山脊線那邊有一片鐵灰色的區域，像是建築群——但太遠了，看不清。＂
路一童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確實能看到極遠處有一片顏色不同於自然地貌的區域，呈不規則的方形分布。可能是係統遺跡，也可能是別的什麼。他沒有急著下結論。
趙瓊在旁邊坐下來，把那張疊好的草圖重新展開攤在膝蓋上，低頭看了一眼又合上了。路一童在她旁邊坐下，塔頂圍欄的新木板帶著一股乾燥的鬆木味道，被日光照得微微發暖。
＂你剛才在畫什麼？＂
＂布防延伸方案。＂趙瓊把草圖遞給他，＂河灣據點現在能守的範圍隻有據點周圍那塊平地，但如果把瞭望塔作為前沿哨點，東側和北側各補一個觀察位，就能在獸潮或者人來的時候提前至少半天得到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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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童接過來看了一眼。圖上在現有瞭望塔的位置以東和以北分別標了兩個新的觀察點，間距均勻，彼此之間有視線交叉覆蓋。標注的用材和尺寸都很具體，顯然是經過實地測量的。
＂你什麼時候測的東側和北側的坐標？＂
＂前兩天巡塔的時候順路走的。＂趙瓊說，＂北麵那片緩坡其實有個天然的高點，站上去之後視線比塔這邊還要開闊一些，唯一的問題是那邊沒有遮擋，風大，值守的人待不了多久。＂
＂建一個簡易掩體就能解決。＂
＂對。我算過了，建那個掩體的材料和加固瞭望塔的用量差不多，木頭和石料都能在附近就地取材，不用從主基地運。＂
路一童把草圖還給她：＂你按這個方案做。材料不夠從主基地那邊調，唐秋月那邊我給你做批條。＂
趙瓊把草圖疊好收進口袋裡，沒有說謝。她側著坐在圍欄邊的石板上，冬風把她額前幾縷碎發吹起來落在護甲的肩扣邊上，她伸手撥了一下沒撥到位，就任由它留在那裡了。
＂你在塔頂上待了多久？＂路一童問。
＂今天早上來的，到現在大概五個多小時。＂趙瓊說，＂本來打算下午回去，但既然你來了，那再坐一會兒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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